“往后不准再拿别人东西,听见没有?公家的更不能碰,那是犯法的事,你要进去了,妈怎么办?”
她心里门儿清,棒梗这性子再不管,迟早要捅出大篓子来。可真把他送到保卫科去?送到派出所去?她才舍不得。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只能一遍一遍地讲,一遍一遍地吓唬,盼着他能听进去几分。
自从跟赵城在一起后,家里吃穿确实没再愁过。可棒梗打小被贾张氏惯坏了,顺手牵羊成了习惯,还总自个儿骗自个儿,管拿叫捡,死活不认那是偷。
坏毛病一旦扎了根,想拔干净,难。
棒梗心里窝着火,挨了打又挨了骂,满肚子不服气。越不让他拿,他偏要拿,非得气气秦淮茹不可。
隔天,他又溜进了轧钢厂食堂。
还没摸到后厨门口呢,隔着窗户就瞅见案板上搁着半只鸡,油亮亮的,透着股荤腥气。
他喉咙滚了滚,咽了口唾沫,脑子一转,心眼就活了:把这半只鸡偷走,找个没人的地方煮熟了独吞,这回不留一丁点痕迹,不带回家,秦淮茹肯定发现不了。
他猫着腰,趁着后厨人来人往乱糟糟的,溜了进去。
他以前老来找傻柱,后厨的人对他都脸熟,没人特意防着他。
他缩在角落里,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半只鸡,瞅准了没人注意的间隙,蹿上去一把抓起鸡肉就往怀里塞,扭身就要跑。
脚刚迈出去一步,后脖领子猛地被人一把攥住了。
“好哇!原来是你个小偷!可算逮着你了!”
马华死死摁住他,扭头扯着嗓子喊:“师傅!快过来!小偷抓着啦!”
“放开我!撒手!”
棒梗扭着身子拼命挣,马华手劲儿大,把他按得死死的,动弹不得。
傻柱闻声快步赶过来,低头一看是棒梗,脸色唰地沉了。
“棒梗,你跑食堂来偷鸡?你干什么呢?”
棒梗心里骂了一句,觉得傻柱就是成心找茬。
傻柱伸手去夺他怀里的鸡,棒梗死死搂着不放,可他那点力气哪儿拧得过成年人,三两下就被硬生生抢走了。
“棒梗,昨天食堂少的那筐鸡蛋,也是你拿的吧?”
棒梗瞪着眼,梗着脖子,嘴硬得像块石头:“我没有!不是我!”
傻柱把他拽到跟前,转头冲马华叮嘱了一句:“今儿后厨你全权掌勺。刚才这事,你给我烂肚子里,对谁也不准提。”
马华乖乖点了头,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。
自家师傅啊,对这秦淮茹一家子孤儿寡母,心软得实在没边了。
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抓到偷东西的必定从严处置,结果真抓了现行,倒惦记着遮掩包庇了。
可师傅都开了口,他当徒弟的,心里头再有想法,也只能先压下去,照着吩咐办事。
傻柱拽着棒梗往外走,这小子倒是犟得很,拼命扭着身子挣扎,死活不肯乖乖跟着。
“你拽我上哪儿去!”
“找你娘去,让她好好管管你。”
傻柱一路拽着这闹腾的小子,径直到了供销社门口,冲里头喊了一声,把正上班的秦淮茹叫了出来。
秦淮茹刚迈出供销社大门,目光一落在傻柱和棒梗身上,心里就咯噔一下,瞬间明白了——准是这小子又惹祸了。
“柱子,棒梗这是怎么了?”
“秦姐,你这孩子真得好好管管了。再这么由着他性子来,早晚得无法无天。”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,你直说就行。”
“你跟我来,找个清静地方,我跟你细说。”
傻柱带着秦淮茹拐到一处僻静角落,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,才开了口。
“棒梗偷了食堂的鸡,我当场给摁住了。昨天食堂丢的那些鸡蛋,十有八九也是他干的。”
“我没偷!那只鸡我就是拿过来看一眼,怎么就算偷了!鸡蛋的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绝对不是我!”
棒梗扯着嗓子喊,脸都涨红了,满脸的不服气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
秦淮茹抬手,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。
“秦姐,你不能光惯着。该硬的时候就得硬气,现在不管,往后真就攥不住了。”
秦淮茹满脸无奈,叹口气,声音里全是疲惫:“我怎么没管?昨儿才狠狠收拾了他一顿,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再碰别人东西。可你看看,他听过一句吗?”
傻柱看着她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,也只能跟着叹气:“说到底,都是贾张氏以前惯得太狠了,把孩子养得没个规矩。现在想扳过来,难。”
“柱子,今儿这事真多亏你手下留情。要是真送到厂里保卫科,后果我想都不敢想。”
她瞥了眼旁边还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儿子,又气又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