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声的哭喊落了空,到最后,连声音都哑得发不出来。棒梗心底那最后一丁点儿火星子,噗嗤一下,彻底灭了。整个人跟块石头似的,直直往下坠,掉进没边儿的黑暗里。
就在这时候,那中年男人拎着个歪歪斜斜的酒瓶子,慢悠悠地晃到他跟前,随手拽过一张矮凳,稳稳当当坐下来,拿眼皮子撩了他一下。
“别嚎了。还指望他们回来捞你呢?”
棒梗嘴巴猛地闭紧,跟上了锁似的,一声都不敢再吭。可嗓子眼里头,那股子压不住的抽泣还是一抖一抖地往外溢。他怯生生地掀起眼皮,偷偷打量眼前这个男人,对接下来要发生啥,怕得骨头都软了,老老实实缩在那儿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我姓董。你叫啥?”
搁在从前,棒梗那心高气傲的性子,准得扭过脑袋不理人,嘴上还得捎带几句横的。可这一路上挨的打、受的踹,早把他那点子硬气给磨没了,吓得跟个惊弓的麻雀似的,人家一问,他立马就答,半点不含糊。
“我叫贾梗……旁人都喊我棒梗。”
中年男人淡淡地点了下头,脸上那副不耐烦和冷漠,明晃晃地挂着,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。
“从今儿个起,你改名叫董童。”
“往后,我就是你爹。我让你往东,你甭想往西;叫你做饭,你就别惦记着去喂鸡。”
“也别痴心妄想撒丫子跑。”
“就算你溜得快,我逮不着你,这深山老赵里的野牲口,也能把你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。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?”
那话跟冰碴子似的,一句句砸过来,压得棒梗浑身上下筛糠似的抖,心里头那点儿刚冒头的反抗念头,霎时烟消云散。精神上这通碾轧,直接把他那根绷着的弦给崩断了,当场“哇”的一声,崩溃大哭。
“呜呜……我要找我妈……呜呜……”
凄厉的哭声在巴掌大的屋里来回撞,大颗大颗的泪珠子顺着他那张红肿又憔悴的小脸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“还敢嚎?找揍是不是?到底听没听清?”
董父一声厉喝,棒梗浑身猛地一哆嗦,哭声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,戛然而止。
“听……听清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董父随手把酒瓶子撂在一边,脸上横肉一绷,眼里头凶光毕露,一步一顿地朝棒梗逼过来。那眼神利得像刀子,每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压迫感,一字一句地追问:“我是谁?”
棒梗死死咬着后槽牙,眼眶里那汪泪打着转,硬是没敢让它掉下来。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嗓子眼干涩得像砂纸磨过,勉强挤出两个字。
“爸爸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棒梗心底猛地涌上来一阵空落落的酸涩,堵得胸口发闷。就好像这一声被逼着叫出来的称呼,把他跟过去所有的一切,拦腰斩断了。他再也回不去四九城的那个四合院了,回不去那个处处由着他、惯着他的贾家了。所有的念想,所有的牵绊,都跟着这声干巴巴的“爸爸”,散了,断了,没了。
那股子钻心的疼,跟刀子搅似的,在他五脏六腑里头横冲直撞。可他死死咬着牙,脸上愣是半点痛苦都不敢露出来。
他从没这么绝望过。心里头被黑黢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屋里的动静,把里屋的人给惊动了。一个小孩儿撩开帘子,走了出来。
寻常人家的孩子,脸上总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笑模样,透着股鲜活气儿。可棒梗瞅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娃,脸上干干净净,愣是一点儿孩童该有的纯粹都找不着。那神情,那眉眼间挂着的阴郁和乖戾,跟他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,藏着股跟年龄不搭调的狠劲儿。
“爹,这人谁啊?”
董父语气懒洋洋的,随口吩咐道:“从今儿起,这就是你哥。往后有啥事儿,尽管找他。”
说完,他扭过脸,目光沉沉地落在棒梗身上,语气冷得掉渣:“往后他就是你弟。不许欺负他,凡事都得让着他,顺着他,听明白了?”
那眼神里的威胁,直白得跟捅出来的刀子似的,不带一丁点儿遮掩。棒梗心头一紧,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,赶紧使劲儿点了点头。
三人这就算是认了亲。董父蹲下身,伸手把棒梗身上勒得死紧的绳子给解了。
“你给我记牢了。别动那些歪心思。要是让我逮着你有半点想跑的苗头,我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董父面色狰狞地盯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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