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瘫坐在乱草丛里,满心懊悔翻涌着,烧成了一股浓烈的恨意,牙齿咬得咯咯响,低声咒骂。
赵建业,我今天受的所有苦,全是你害的!
等我逃出去,第一件事就要了你的命!
我今日遭的罪,以后要你千百倍地还回来!
你当初就那么冷眼看着,见死不救,心可真够狠的!
早知道会这样,在四合院的时候我就该先把你解决了!
等我回去,我绝不会放过你
他眯起那双肿得发胀的眼皮,牙关死咬着,眼底的恨意像刀尖一样锐利。
目光扫过旁边翻倒的水桶,心头又蹿起一股火气,可转瞬就被深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。
水洒了一大半,再折回河边重新打水,肯定要耽误不少功夫。可他没别的路可走。
要是挑着空桶回去,等着他的肯定又是一顿毒打。
这副水桶原本是村里妇人和小孩用的,本身不算多重,可对浑身是伤、虚弱成这样的棒梗来说,早已沉得快要了他的命。
浑身酸痛僵硬,两条腿重得跟灌了铅似的,几乎抬不起来。
可前头没路,后头也没退路,只能咬着牙继续撑。
昨晚董盛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浮上脑海,他后背一阵发凉,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。
他拖着那只灌满了水的沉甸甸水桶,一步一挪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身体早就僵得没了知觉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靠什么在撑着往前走。
走了不知道几个时辰,脚底下绊了不知多少回,才终于踉踉跄跄地摸回了住处。推开院门那一瞬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夕阳早没了影子,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,悄无声息地挂在屋檐角上。
可等他走到自家门口,棒梗却猛地顿住了脚。
董父没像往常那样坐在屋里喝酒,而是阴沉着脸,端坐在门槛边上一动不动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。
棒梗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,对方还是没动,就那么坐在那儿,像尊煞神。
下一瞬,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站住!”
那一下冷得像刀子扎进骨头缝里,棒梗浑身打了个激灵,腿一软,直接栽倒在地。
董父压根没给他缓神的工夫,满脸凶气,眼神恶狠狠得像要活吞了他似的。
“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,敢偷我的花生?”
“那是我留着下酒的东西,你也配动?”
一记巴掌劈头盖脸扇下来,正正打在棒梗本就红肿未消的脸颊上。
“啪!”
他眼前一黑,脑子里像炸开了满天金星,嘴角瞬间渗出血丝,整个人瘫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。
“我没有偷……真、真不是我……”
董父咬着后槽牙,声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不是你?我儿子那么听话懂事,从来不乱翻我东西!”
话音刚落,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。
“呕——”
棒梗在地上连滚了两圈,捂着肚子干呕不止,浑身止不住地哆嗦,手指头都在发麻。
董父却步步紧逼,浑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敢偷我的东西,今天我就打死你!”
下一轮拳脚劈头盖脸落下,他只能死命缩成一团,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,声音又哑又碎。
“别打了……求求您……饶了我……”
恍惚间,他一抬眼,正好瞥见屋里的董盛,正斜靠在门框边,脸上挂着满满的戏谑,冷眼看着这场好戏。
那一瞬间,什么都明白了。
花生是董盛偷的,是他故意栽赃给自己的。
身边所有的人,都在算计他,欺负他。
他嘴上还在不停地求饶,声音卑微到了尘土里。
“我错了……爹……求您饶了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