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及时抽身远走,他尚且保留着重振家业的资本,娄家也能在异地重新立足,延续家族基业与香火。
娄晓娥,是他唯一不得不舍弃的棋子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牺牲一人保全全族,是万般无奈下的取舍。
娄晓娥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女儿。娄家真正的传承子嗣,早已被他提前安置在港岛,家族血脉从未断绝。
至于娄晓娥的生母,他笃定对方能够看清局势凶险,体谅自己这份迫不得已的狠心决断。
“谨遵老爷吩咐,我即刻前去通报夫人。”
管家躬身领命,快步退出书房,迅速传达指令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四九城安稳平和的日子,已然走到了尽头。
娄半城倚靠在太师椅上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悠悠发出一声长叹。
他早已察觉时局动荡,对旧式世家愈发不利,因此常年主动捐献钱粮物资,只求换家族安稳无虞。
可现实远比预想的更为残酷。他低估了人心的贪婪,也高估了退让隐忍的用处。那群人欲壑难填,一心想要将他家产搜刮殆尽。
谭氏听闻出逃计划后,久久沉默不语。反复权衡利弊后,最终点头应允。
她心里通透明白,娄半城这般决断,意味着娄家自此在四九城再无立足之地。
纵然心中万般不忍,想要护住亲生女儿娄晓娥,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,她无力抗衡,没有半点翻盘的余地。
当夜,恢弘偌大的娄府人去楼空。全员撤离的过程悄无声息,丝毫没有惊动周边邻里与旁人。
但这场出逃计划并非毫无破绽,依旧有少数人察觉到娄府的异常动静。
碍于娄半城往日常年的财力打点与人情铺垫,所有知情者全都视而不见、闭口不,任由娄家众人悄然远遁。
娄晓娥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,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沦为家族弃子,被至亲之人糊涂牺牲。
赵城也万万没有料到,风波尚未席卷整个四九城,根基深厚的娄家竟提前布局脱身,悄然退场。
西郊机修厂的职工宿舍内,氛围与娄府截然不同。
彭继忠心中郁结难平,特意置办了半斤牛栏山白酒,打算借酒消愁,急匆匆赶回轧钢厂职工宿舍,想要找人倾诉排解心事。
可一番打听之后他才得知,梁拉娣早在五六天前就已经搬离了职工宿舍。偏偏就在他外出的那日,梁拉娣便彻底离开了这里。
这个消息让彭继忠又气又恼、悔恨万分。忙活奔波大半年,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,如今更是彻底失去了梁拉娣的去向音讯。
“南易,过来陪我喝几杯。”
南易刚入职没多久,本就不太会应酬,酒量也浅。可一瞧见彭继忠备好的那两样佐酒小菜,心里那点喝酒的兴致还是被勾了上来。
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,陪老哥小酌一番。先说好了,我酒量不济,等下主要是你喝,我随便抿两口意思一下。”
“没问题,我心里憋得难受,就想找个靠谱的人聊聊心事。”
回到宿舍落座之后,彭继忠便对着南易一股脑倾诉起心中烦闷。起初碍于酒菜情面,南易还耐着性子静静听着。
不管彭继忠倒出什么委屈、发什么牢骚,南易都频频点头附和,脸上满是理解与体恤的神情。
可几杯烈酒下肚,彭继忠渐渐失了分寸,当众耍起了酒疯,翻来覆去纠结着被梁拉娣抛下的旧事,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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