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运道人躺在地上，也不起来。

他只是伸出手指，指了指大殿那个破碎的穹顶之外。

“徒儿，你抬头看看。”
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带着一股穿越千年的沧桑。

“你现在的修为，应该早就感觉到了吧？”

“你知道，为什么这几万年来，这方天地灵气日益枯竭，却始终无人飞升吗？”

郑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
外面是湛蓝的天空，云卷云舒。

但在他的《寂灭真如瞳》里。

那片天空，像是一层黏稠的油脂。

“路，断了？”

郑毅松开脚，缓缓说道。

大殿内的狼藉依旧，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散。

郑毅坐在唯一还算完整的蒲团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
对面，天运道人盘着腿，正对着一面水镜，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脸上的淤青。

“无人飞升？”

郑毅吹了吹茶沫，语气平淡，“不就是因为那个万幻魔头把路堵了吗？这事儿现在中州那帮老家伙谁不知道？”

“你知道万幻魔祖的本体在哪？”天运道人放水镜，有些惊讶地看向郑毅，“你连这都查到了？”

“废话。”

郑毅翻了个白眼，指了指自己袖子里的乾坤袋，“不然我那一背包的魔源哪来的？路边捡的？”

“这界域就像是个被封死的罐子，那魔头趴在罐子口，往里面吐口水。你们这帮人还把那口水当宝贝供着，真是出息。”

天运道人被噎了一下，苦笑摇头。

“话虽难听，却是实情。”

他放下手中的药膏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定定地看着郑毅。

“既然你看得这么透，那你可知道，为何我非要假死？”

郑毅抿了一口茶，没抬头：“怕死呗，还能因为什么。”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
天运道人叹了口气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，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风雪夜。

“那时候，我夜观天象，算到你命格有异。”

“你的命数，不在五行之中，不入轮回之列。你是这天地间唯一的‘变数’。”

郑毅动作一顿，没说话。

这是穿越者的身份。

天运道人继续说道，声音有些飘忽：“变数，意味着希望，也意味着毁灭。那时候，天上的那个东西……它注意到了青石山。”

画面泛黄，带着岁月的颗粒感。

破败的青石山上，寒风呼啸。

破败的青石山上，寒风呼啸。

老道人站在大殿门口，看着卧房里熟睡的少年郑毅，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舍。

而在苍穹极深处，云层翻滚，隐约凝聚成一只巨大的、猩红的独眼，正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山脉。

那种压迫感，足以让任何修士神魂崩碎。

“被发现了……”

老道人喃喃自语。

他枯瘦的手指飞快掐算，指尖甚至崩出了鲜血。

“这股因果，系在我身上。我不死，它就会一直盯着天运宗，盯着你。”

“只有我‘死’了，因果断裂，那天上的目光才会移开。”

“毅儿，你得活着。”

老道人最后看了一眼少年的方向，猛地一咬牙，逆转全身经脉。

天空中的红眼，似乎有些疑惑地眨了眨，最终缓缓消散。

……

静室里，茶香袅袅。

天运道人的声音把郑毅拉回现实。

“我不死，那天上的东西就会一直盯着青石山。”

“只有我这个当师父的‘死’了，那股针对天运宗的因果才会断。”

郑毅故作沉稳，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