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威武馆，前院。

韩沛站在书房的窗前，背对着门口。

窗外月色正明，院中的地砖被照得发白。

如此寂静的夜，他却有些心神不宁，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。

前天晚上师娘突然说要出城请名医，他当时心里确实一紧。

但他反应极快，当场把话圆了过去，第二天一早就派了两个得力弟子出城，把那位“名医”请了回来。

当然，请回来的是他安排好的人。

那人给他师父看过后，翻来覆去问了几句，最后说的跟之前那些郎中大差不差。

都是些急火攻心，气血郁结，需要静养，不宜惊扰等。

师娘在旁边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让人把郎中送走了。

韩沛当时松了口气。

可现在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浮上来了。

一切明明都按他的安排走，可他就是觉得，有些东西正在脱离掌控。

比如，师娘那天的态度。

他说不清那不安从何而来，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还有凝儿。

那丫头自从上次闹了一回之后，这两天倒是安分了不少，没再提闯院门的事，也没再嚷着要出去。

韩沛收起思绪，揉了揉眉心。

这两个女人，一个忽然有了主意，一个突然安静了。

还有百花楼那边，三河帮的人已经把看场全部接手，柳妈妈逢人就夸赵帮主办事利索。

而这些还都在其次，眼下最让他不痛快的，是另一桩事。

他白天才得知，他养的那帮地痞，被三河帮抓了。

这帮废物。

韩沛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压下火气，转过身去。

身后恭敬地站着个人，是十弟子刘安。

韩沛看着他问道：“三河帮那边怎么说？”

“回大师兄。”刘安往前一迈，躬着身子，“三河帮那位赵帮主说了，他上次来县城时，在巷子里被李二他们盯上了。李二不光想劫他的财，还惦记上了他身边带的那个姑娘，说要卖到刘婆子那里去。”

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，大概是觉得这事说出来实在不体面，“后来是赵帮主身边有护卫跟着，才没让他们得手。他说这回把李二拿下，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，出这口气。”

韩沛听完，脸上没有露出意外之色。

李二那帮人在那片街头巷尾干的那些勾当，他当然知道。

欺男霸女也好，劫财劫色也好，他从来没管过。

不仅不管，韩沛还给他们提供武馆里的人手，专门对付那些不好啃的硬茬。

而他们弄来的钱财，大半都进了韩沛的口袋。

刘安见韩沛半天没开口，试探着问了一句：“大师兄，要不属下带几个师弟去三河帮驻地，把人要回来？”

“要人？你以什么名义去要？”韩沛抬起眼看他，“说李二是武馆的人？他那帮地痞在街头干的那些事，你是打算让全惠安县都知道震威武馆在背后撑腰？”

刘安被噎得低下头去，不敢再吭声。

韩沛收回目光，心里把这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。

李二那帮人知道他太多事。

现在人被三河帮扣了，几天过去，既没送官，也没来谈条件，就这么晾着。

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