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姈明显愣了一下:“说什么?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,在外头待了这么久,家里总该念叨几句。”
宋氏的语气听着是闲聊,可她那眼睛一直没离开苏姈的脸:
“你爹是做什么的?能放心你走这么远?”
这话一出来,饭桌上安静了。
只剩个小白在苏姈脚边喵呜喵呜地叫。
赵承烨扒饭的动作停了,抬头看了宋氏一眼。
他听出来了。
他娘这是嫌自己儿子太磨叽,索性撸起袖子亲自上场,打听未来儿媳妇的家底了。
苏姈放下筷子,拿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。
她先是偏头看了赵承烨一眼,桃花眼里带着促狭,像在问他:你让你娘问的?
赵承烨一脸无辜,这真不是他的意思。
宋氏却是没在意两人这番眼神官司。
儿子不着急,她当娘可是想急着抱孙子了。
她跟秦氏闲聊,秦氏三句不离儿媳妇肚子里那个娃,她眼馋得紧。
何况,以苏姈这样的条件,不早先下手,早晚要被别家抢了去。
苏姈收回目光,对着宋氏笑了一下,声音软糯:
“婶婶,是我疏忽了,住进来这么久,也没跟婶婶好好说过家里的事。”
宋氏眼睛一亮。
赵承烨看着苏姈,心里正在翻江倒海。
她这是真要说了?
还是又要编一套新的来糊弄他娘?
以她的本事,编一套滴水不漏的家世出来,他娘指定信得死心塌地。
可要是她说实话,京城林家,阁老嫡孙女,皇帝面前都说得上话的门第......
他娘今晚怕是要通宵睁着眼,或者当场就晕过去。
“我爹是个不大不小的官,管些文书上的事。他从小就疼我。”
苏姈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
赵承烨松了口气,又莫名地有点失落。
不大不小的官。
管文书上的事。
这话放在普通人家,也就是个县衙书办、府衙经历的水平。
放在林家,那是天大的笑话。
可她说“从小就疼我”的时候,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弧度极浅,浅到赵承烨差点没接住。
可她眼睛里那点东西,他接住了。
她没在编。
她是在挑。
挑能说的,不能说的,全咽回去了。
宋氏追问了一句:
“那你娘呢?”
“我母亲......她也不怎么管我。”
宋氏见苏姈答得轻飘飘的,心里的热乎劲儿没降反升。
她放下筷子,又往苏姈碗里添了勺汤,嘴上跟抹了蜜似的:
“再跟婶婶说说,你家里几口人?有没有兄弟姐妹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一个?”宋氏眉头拧了起来,“没个兄长?”
“没。”
宋氏应了声,刚点头,又想起什么:
“不对啊,我听说那些个大户人家,不是都兴纳妾的嘛?”
“你爹要是做官,家里总该再有几个......怎么就你一个孩子?”
这话问得直白,拐都不带拐的。
赵承烨在心里叫了一声娘。
他娘是真敢问。
一旁的怀玉筷子差点掉地上。
苏姈倒是没恼。
她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烛光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指尖轻轻戳了戳碗沿,轻声道:
“我爹跟我娘感情好,不纳的。”
宋氏脱口而出:
“那你家香火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