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昭一拳沉稳打出，依谱本该退步卸力、顺势拆解，秦桑偏偏不循常理，侧身灵巧避过拳锋，俯身从他臂下倏地穿过，脚下轻轻一绊，便让稳扎稳打的杜昭踉跄失衡。

杜昭不服，反复再战，次次被她东戳西扰、声东击西，弄得手忙脚乱、无从招架。

他长枪直刺而出，招式凌厉端正，转瞬之间，秦桑已然绕至他身后，指尖轻轻一拍他后脑勺，轻巧取胜。

秦桑顺势跃上墙头，揣着沈姑姑刚端来的点心，蹲在高处笑得眉眼弯弯，语气诚恳：“昭儿，你的枪法真的很厉害，就是太老实啦！”

杜昭仰头望着她，满心憋屈，无以对。

廊下的程夫子静坐观武许久，转头看向满脸郁闷的杜昭，缓缓开口：“你看得清她脚下的步法轨迹吗？”

杜昭茫然摇头。

“她自已怕是都说不清章法。”程夫子轻叹，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赞许，“浑然天成，随心而动，无招却处处有招。”

杜昭愈发着急：“那我怎么赢她？”

程夫子起身拂袖，转身回屋，只留一句：“你明日继续与她对练，时日长久，自然知晓高下。”

杜昭低头看着手中长枪，再抬头望向墙头上吃得正欢的秦桑，满心无奈：“夫子，她把我的点心都一块吃完了。”

屋内悠悠传来一句：“能抢得你吃食，亦是她的本事。”

郡公府岁月安稳，暖意绵长。

婉儿别院。

不知是机缘凑巧，还是刻意为之，但凡婉儿出府前往别院探病，齐云朔必会前后脚登门，从无一次落空。

第一回，婉儿抵达别院约莫半个时辰，院外马蹄声哒哒而至。

齐云朔提着精心备好的药材大步入院，进门便对着婉儿拱手行礼：“县主。太子表兄挂念陆兄伤势，命我前来探望，顺带替殿下向县主问好。”

方婉起身半礼相还：“少将军请坐。”

罢便转身烹茶待客。

齐云朔将药材置于案上，移步至榻边，垂眸打量陆宴气色，温声问询：“陆兄今日身子可舒坦些？气色看着尚可。”

陆宴睁眼：“劳少将军奔波费心，替我谢过太子殿下厚爱。”

“陆兄何须见外。”齐云朔摆手一笑，“你为太子表兄殚精竭虑，如今重伤卧床，我前来探望本是应当。”

话音微顿，他目光掠过榻边的婉儿，补了一句，直白坦荡：“何况，也不单单是奉太子表兄的命，我自已，也是真心想来看望你。”

一旁静侍的陆峥心头微沉，悄悄抬眼看向榻上的二哥。

陆宴面上波澜不惊，只笑道：“少将军太过有心。”

婉儿端来两杯清茶，先奉予齐云朔，再为陆峥添满。

齐云朔接过清茶，笑着道谢。

第二回，婉儿刚落座，院外马蹄声再度响起。

这次他提着一盒老字号的精致点心，笑意明朗踏入院门。

陆峥看得不耐，开口试探：“少将军今日竟这般清闲？”

“我如今没有差事，日日在家闲得无聊。”齐云朔径自走到榻边问询伤势，而后转头看向婉儿，“县主尝尝，我今日特意买来的，口碑极好。”

婉儿依道谢，打开食盒，先取一块递与陆峥，再放几块在碟中给陈老太医送去，最后自已取一小块浅尝，点头：“味道确实绝佳，多谢少将军。”

齐云朔眼底笑意微深，不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