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,婉儿不过刚踏入院门,身后马蹄声便由远及近,清晰传来。
齐云朔勒马驻足,望见她的身影,一怔,像是自已也没有这么巧,随即笑道:“原来县主也这般早。”
婉儿回头颔首,温和应道:“少将军早。”
陆峥终于按捺不住,俯身凑到陆宴耳畔,压着嗓音愤愤低语:“二哥!他次次掐着点来,哪里有那么凑巧?”
陆宴缓缓阖上眼眸,长睫覆下,遮住眼底所有情绪,半晌才低声开口:“他救过婉儿和阿昭的性命。”
陆峥依旧不服:“那也不能日日前来打扰!”
陆宴睁眼,语气克制隐忍,“等我伤势痊愈再说。”
也有几回,齐云朔来得极早,婉儿尚未抵达别院。
他也不躁进,安坐院中闲等,还随口向陆峥问询:“今日县主可会前来?”
陆峥冷声道:“不知。”
齐云朔笑得坦荡:“那我便等等。”
“你等什么?”
“等县主。”
陆峥被他坦荡逾矩的模样噎得无,转头望向榻上。
陆宴闭目静卧,看似安稳沉睡,可搭在锦被上的修长手指,悄然微微蜷起。
不多时,陈太医前来换药。
齐云朔见状立刻上前,热情接过药罐药膏:“我来便可!我在边关也曾学过粗浅医术,略懂一二。”
他像是帮忙献殷勤,下手毫无分寸,力道轻重失当。
药膏触肤的瞬间,尖锐痛感席卷周身,陆宴眉心骤然紧拧,眼底掠过一丝痛楚,睁开眼淡淡扫了他一眼,终究只是默然闭眼,隐忍不。
陈太医连忙上前接过药膏,躬身礼道:“小公爷万万不可。此药需顺着经络轻柔揉开,力道分寸分毫不能偏差,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内里伤势,加重创口。还是老臣来吧。”
齐云朔指尖沾着药膏,略显尴尬,讪讪一笑:“我手劲怕是大了些。”
陈太医温和叮嘱:“老臣为您细说力道章法。”
还有一回,齐云朔特意带了一册话本前来,笑称是给卧床无聊的陆宴解闷。
陆峥接过书卷一看,封面上明白写着《铡美案》,正是那本讲陈世美忘恩负义、抛妻弃子,最后被包公当堂铡死的话本。
他看着卧床动弹不得、连睁眼久了都耗神的二哥,默默合上书本,推辞道:“多谢少将军好意,只是我二哥如今体虚神乏,看不得书。”
“无妨。”齐云朔已然翻开书页,清了清嗓子,“那我读给陆兄听便是。”
说罢,便自顾自朗声诵读起来:“陈世美苦读高中,一朝得势,便弃家中糟糠妻儿,瞒婚娶公主……”
语句一字一句飘在屋里,句句都像有意敲打。
榻上,陆宴眉心越蹙越紧。
婉儿见状,起身上前轻轻从齐云朔手中抽走书卷,合书置放案上:“少将军好意,只是我观陆大人他今日精神尚且不济,难以凝神倾听,改日再劳少将军诵读便是。”
齐云朔还欲再说,婉儿已然转身为他添茶。
齐云朔端起热茶,看着她温柔疏离的背影,终究不再强求,喝完一盏热茶,默然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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