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飘着炖猪肉和高粱酒的香气，周围满闹哄哄的笑声。

王振东左手端着一碗高粱酒，右手拉着马骄阳的手不肯松。

“小马啊，你这可是给咱们国家解决了天大的难题，我必须敬你一碗！”

周围的工人和干部也跟着起哄，碗沿碰得叮当响，酒洒了满桌都是。

马骄阳摆了摆手，脸上泛着些不自然的潮红，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打卷：

“不行了不行了，我这酒量实在扛不住，再喝就得直接躺桌子底下了。”

他说着还晃了晃脑袋，眼神都有些迷离了，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还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

周围的工人们见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，有人还起哄着喊。

“马总工这是真喝多了！”

“哈哈哈，马总工平时那么厉害，没想到酒量这么差！”

周国栋赶紧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，朝着周围人拱了拱手。

“我先扶马总工回去休息，你们接着喝，千万别扫了兴！”

众人连声应着，看着两人勾着肩走出食堂大门，李南山打趣让马骄阳歇好了，别影响明天的表彰。

刚出来，马骄阳就睁开了眼睛，目光清亮得很，但脚步还维持着踉跄的样子，半点没露破绽。

他凑到周国栋耳边低声道：

“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！”

“一会你别走远，就在我宿舍门后藏着，枪上膛，保险打开。”

“好！”

周国栋心里一凛，立刻点了点头，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。

夜色越来越浓，月亮躲进了厚云层里，厂区的路灯昏黄，照得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徐凯光从房间里离开，加上绕开了巡逻的战士，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力气。

不过正好，月黑风高杀人夜。

他怀里揣着手枪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一改之前的怯懦，满脸杀气，或许人在做坏事的时候，都是如此。

徐凯脑子里全是马骄阳倒在血泊里的画面，只有杀了这个人，他才能出了这口积压许久的恶气。

摸到宿舍窗根底下的时候，屋里静悄悄的。

他心里一喜，看来马骄阳真的喝醉了，睡得正沉，连点防备都没有。

徐凯屏住呼吸站了好半天，这才蹑手蹑脚蹭了进去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，刚好照在床上，那团拱起的被子看着格外清晰。

徐凯的眼睛瞬间红了，脸上露出嗜血的疯狂，双手举枪稳稳对准了被子的位置。

“马骄阳！去死吧！”

他低吼着扣动扳机，“砰砰”两声闷响，子弹直接穿透了棉被。

棉絮瞬间被打得满天飞，他却没听见预想中的惨叫声。

“嗯？”

徐凯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子寒意瞬间从脚后跟窜到了天灵盖。

他疯了似的扑到床边，一把掀开那床被子。

下面哪里有什么人？

只有两个圆滚滚的荞麦枕头，上面还留着两个黑乎乎的弹孔，棉絮还在往外飘。

“不好！中计了！”

他刚要转身往外跑。

“举起手来！”

周国栋举着枪从门后走出来，眼神冷得像冰，直勾勾盯着他，像在看个死人。

“马总工早就猜到你这条疯狗要跳墙，你还真敢来。”

徐凯吓得魂都飞了，手忙脚乱就要调转枪口对准周国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