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试试土法烧结。”马骄阳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,随手扯过一张牛皮纸,一边画一边说,“先用土窑试烧,控制升温曲线,掺少量黏土调节烧结强度。杂质多是坏事,但只要温度掌握好,反而能让砖的致密度更高。”
刘大拿凑过来看他在纸上画的窑体结构,越看越认真。
马骄阳画的不是标准隧道窑,而是一个倒焰窑的简易版本。
窑膛分上下两层,上层码生坯,下层烧煤。
烟气从窑底往上走,通过窑顶的倒焰口折返下来,把热量均匀裹住砖坯。
“你这窑体结构倒是新鲜,烟气绕一圈再排出去,热量利用率高不少。”
刘大拿指着图纸上一个细节:“这个风道闸门是干什么用的?”
“控制升温曲线。”马骄阳画了个箭头,“烧结耐火材料最怕升温太快,坯子内外温差大了会炸裂,这个闸门能调节抽力,让温度慢慢爬。”
刘大拿琢磨了一会儿,拿过马骄阳手里的铅笔,在图纸上补了两道横线。
“窑膛再矮半米,升温更均匀,还有掺料别光用黏土,加点铝矾土粉末,砖的耐火度能提高不少。后山那边有个废矿坑,早年间挖铝矾土留下的,还能捡到些边角料。”
马骄阳眼睛一亮。
铝矾土这东西他之前还真没想到,高铝耐火砖的耐火度比普通镁砖高出两百度不止,用在这批砖里正合适。
“走,去后山。”
两个人出了厂区,沿着山路上坡走了半个多小时。
镁砂矿点在半山腰一个被炸开的豁口里,裸露的岩壁上挂着一层暗红色的风化层,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灰白色矿石。
刘大拿弯腰抓了一把,放在手心里搓了搓,又凑近鼻子闻了闻。
“这品相确实不算好,不过你说得对,温度能掌握好的话,凑合用问题不大。”
他把矿石扔回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关键是烧结温度,这种杂质多的矿石,温度窗比纯净镁砂窄得多。低十度烧不透,高二十度就过烧。过烧的砖强度是有了,但热震稳定性差,转炉里冷热交替几次就得裂。”
马骄阳蹲在地上,捡了根木棍,在泥地上画起窑体剖面图。
“用土窑的话,升温到一千四左右,保温八小时,掺料比例按镁砂七成、黏土两成,剩下的一成用你说的铝矾土粉末顶上。黏土帮它成型,铝矾土把耐火度拉高,高温强度应该能达标。”
刘大拿蹲在他旁边,提醒道:
“保温段再加一道隔墙,烟气绕一圈再出去,窑内温度均匀性会好很多。还有升温阶段,头两个小时不能超过三度每分钟,超过五度就等着裂纹吧。”
马骄阳琢磨了一下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可以啊刘工,不愧是老师傅!”
刘大拿哈哈一笑,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马总工!我先找人打个小样窑,四天能砌出来。生坯料你定配方,我负责烧。”
马骄阳点点头:“试验要是成了,日产三吨砖不成问题,应该够转炉工地撑到进口砖到货了。”
两人顺着山路往回走,快到山脚的时候,马骄阳注意到新厂区工地那边人声鼎沸,招工办门口的长队从大院一直排到了土路边。
“最近新工人招了不少?”马骄阳问。
刘大拿点点头。
“转炉工地缺人手,光砌砖的瓦工就要五十个,招工办那边从早到晚都在登记,十里八乡的青壮年差不多都来了。”
马骄阳没再说话,目光落在那条队伍上,看了好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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