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柱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,脸上还挂着一层土和汗。
马灯的光照得他半边脸发黄。
周国栋没急着问话,先让人把他的手铐解开。
又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好,自己拉过椅子坐在对面。
就这么盯着他看。
孙二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,搓了搓膝盖先开了口。
“同志,我真就是个小偷,想摸进去偷点值钱的东西卖钱,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!”
周国栋没接他的话,从兜里摸出那把短刀。
刀尖朝下往桌上一扎,刀身嗡嗡颤了两下。
他又把弹夹掏出来:“你说你家里揭不开锅,揭不开锅的人随身带军用格斗刀?弹夹里压满子弹?”
孙二柱嘴角抽了一下,眼珠子往左下角转。
马上又挤出那副憨厚模样:“那是捡的,在路边捡的,我瞧着好玩……”
周国栋冷笑一声,不跟他掰扯,起身走到门口把灯关了。
只留马灯那点昏黄的光。
他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湿毛巾。
往孙二柱脖子上一搭,凉水顺着领口往里渗。
孙二柱打了个激灵缩起脖子。
周国栋冷笑:“你慢慢想,我等你,天亮之前想清楚了叫我。”
说完他就出去了,大门关闭后,审讯室里只剩下孙二柱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水滴沿着他后背往下淌的动静。
“滴、滴、滴”这是水流从他脖子流下的声音。
前半夜那冰冷毛巾刺激得他根本睡不着,他拼命晃动,但是那毛巾跟贴在他后勃颈一样,根本摔不掉。
“救命!要死人了!”
后半夜他开始喊救命,但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搭理。
恐惧如潮水袭来!
一晚上过去了,孙二柱差点要疯掉,那滋味近乎让他丢了半条命。
周国栋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汽灯,往桌上一放。
那光刺得孙二柱眯起眼睛。
眼睛习惯黑暗之后,突如其来的光芒会刺痛瞳孔。
孙二柱脸色发白,还在狡辩:“我是冤枉的,你们不能这样。。。。”
周国栋冷冷地看着孙二柱。
眼神里没什么情绪,跟看死人一样,让孙二柱后背又开始冒冷汗。
这时候门被推开。
马骄阳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搪瓷缸热水。
往孙二柱对面一坐。
他先喝了口水,然后把缸子搁在桌上:“知道我是怎么判断你是个特务吗?”
不等他开口,马骄阳继续道:“你右手虎口那块茧,厚得发亮,那不是庄稼汉的手。”
孙二柱苍白着脸还想狡辩:“我。。。“
马骄阳把刀放下,伸出自己的右手给他看。
“你的茧集中在虎口深处,是常年握枪握出来的,还有你中指第一关节的凸起,那是长年扣扳机护圈磨出来的。”
孙二柱把手往膝盖上藏,还在挺。
孙二柱咬紧牙关,一个字都不吐。
周国栋看了马骄阳一眼,马骄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干事老赵从门外端进来一个铜盆,里面泡着几张棉布,水还在往下滴。
两个人上前把孙二柱按住,一张湿透的棉布贴上了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