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
刺耳的齿轮摩擦声在实验室里回荡。

赵国平冷笑一声，双手抱胸，死死盯着出料口，就等着看笑话。

下一秒。

一条条带着七个细长孔洞的灰黑色火药柱，顺着前端的模具，像压饸饹面一样，无比平滑、均匀地被挤了出来。

没有气泡，表面光滑，七个孔洞清晰可见。

周国栋摇了十几圈，长长的七孔管状火药在托盘里盘了一圈又一圈。

停止转动。

马骄阳走上前，随手掰断一截三厘米长的七孔药柱。

他举起这截火药，走到赵国平面前。

“赵专家，你刚才说，我们需要渐减面燃烧火药，对吧？”

马骄阳把药柱扔到赵国平面前的桌子上。

“这叫七孔管状药柱。”

“初中几何学，当这截火药被底火点燃时，不仅外壁在燃烧，七个内孔也在同时燃烧。”

赵国平盯着那截火药，瞳孔突然扩大。

马骄阳继续科普。

“外表面燃烧，面积越来越小！但七个内孔燃烧，孔洞会向外扩张，面积越来越大。”

“七孔扩张增加的燃烧面积，远远大于外壁缩减的面积。所以，它的总燃烧面积，是由小到大，不断增加的。”

马骄阳停顿了一秒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燃烧面积越大，燃速越快，产生的火药气体越多，这完美解决了大口径弹药初速慢、中段推力不足的问题。不需要什么渐减面，初中几何告诉我们，这叫渐增面燃烧。”

轰！

赵国平的大脑瞬间空白，全都是内孔扩张……表面积增加……推力平稳递增……

他失神的明悟了，马骄阳这一招用在这里，堪称完美的物理几何闭环！

不需要苏联的设备控制燃速，单靠火药本身的物理形状，就能自己控制自己！

知道是一回事，能不能接受，又是一回事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
赵国平声音发颤，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：“用绞肉机……搞定了大口径底火发射药的燃速控制曲线？”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宋老捂着胸口，两眼放光，“天才！这种破局思路，简直是神了！”

周围的技术员们终于反应过来。

“我的天啊！这药柱不用进口机器，用绞肉机就能量产？”

狂热的呼喊声瞬间掀翻了实验室的屋顶。

马骄阳没有笑，只是转头看向技术员。

“拿铡刀，按长度切断装填，然后用纯铜冲压底火，做出实弹，明天实验。”

他摘下防护手套，随手扔在操作台上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周国栋立刻跟上：“马总工，又去哪？”

马骄阳头也不回：“回一车间，把枪管和子弹配套测试，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第一挺14。5毫米高射机枪的样机。”

刘大拿在后面喊：“马总工，你不歇会吗？”

马骄阳的声音从门外传回来：“后面再歇！”

宋老从木箱上站起来，抹了一把脸，快步追了出去。

月光照在兵工厂的水泥路上，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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