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釜生薪火正明,
青蔬翠色木初荣。
辛香入肺金行气,
甘味培脾土德成。
调水火,运刀兵,
阴阳和合味方精。
人间至道寻常里,
一箸乾坤万象平。
任笔友带着一众姑娘浩浩荡荡往团部菜市场走,专挑合用的食材采买。其实,姑娘们看似凑热闹跟来,而是她们掐准了他已经囊中羞涩——这趟,她们就是专门来替燕哥撑场面的。她们不愿看他半分窘迫,更不忍让他为几文菜钱作难。
进了市场,任笔友刚在一处肉摊前站定,指尖虚虚点向那挂着的一条上等羊腿,还没来得及张口问价,身后早已伸出好几只手。
“老板,这羊腿我们要了!”林燕嗓门最亮,人已蹿到了前头,趁任笔友不备,飞快地将一把票子拍在了案板上,那动作快得像变戏法。
旁边的郭燕也不甘示弱,见任笔友目光扫过那盆中仰游的鱼儿,立马笑吟吟地凑过去:“燕哥,这‘五道黑’做清蒸鱼,李老师和小师弟都可以吃。”说着,不等任笔友点头,自顾自摸出钱袋付了账,还回头朝姐妹们挤了挤眼。
吕明燕买了鸡蛋豆腐沙葱等菜品,笑道:“任笔友,还差什么,你只管说。”
任笔友被围在中间,看着这群平日里娇俏的姑娘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,那架势哪里是在买菜,分明是在抢着护他的短。他几次想开口阻拦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在那一张张热忱的笑脸上扫过,最后对上了站在外围的古丽燕的目光。
“买这么多,怎么吃得完?”
吕明燕道:“任笔友,你是装傻还是真傻?罗老师的儿子还在吃奶,我们买这些,不止是给你中午招待邓校长的,更是给我们可爱的小师弟补充营养的。”
任笔友心头一热,终是没再坚持,只挺直了腰杆,由着她们性情大肆购买。这一路买下来,菜篮子沉甸甸的,他兜里那点可怜的碎银子却一分未动。姑娘们的欢声笑语洒了一路,那不是占了便宜的得意,而是护住了心上人体面的踏实与欢喜。
热闹渐歇,众人都以为买齐了,古丽燕却在这时动了。她没吭声,转身挤进了另一侧围观的人群,径直走向那个油渍麻花的猪肉案。
任笔友心头一跳,下意识想追过去,却被吕明燕笑着拽住了袖子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倩影停在案前。对于一个维吾尔族姑娘而,那白花花的膘、浓重的腥膻气,本该是自幼便远离的禁忌。古丽燕的睫毛微微颤动,视线却牢牢锁在那一刀肥瘦相间的五花上——那是她吃过一次后,便再也忘不掉的滋味。
她记得那日任笔友做的锅包肉,金黄酥脆,酸甜适口;更记得他提过的红烧肉,说那肉煨得久了,入口即化,汤汁拌饭能让人多吃一碗。为了再看一眼他系着围裙、眉眼含笑的模样,为了那一口让她魂牵梦绕的红烧肉,她决定跨过这道线。
“老板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平稳,“割这块,十斤。”
老板诧异地看了看她,犹豫着刀起落刀,称称、一改往日用麻绳系肉的习惯,特意找了张干净的牛皮纸将肉包了个严实……古丽燕伸手去接,黏腻的油脂瞬间浸透纸张,沾在她洁净的指尖。那触感让她指尖一缩,但她立刻收紧手指,将那包沉甸甸的肉死死按在臂弯里,仿佛怀中揣着的不是犯忌的荤腥,而是任笔友即将展露的笑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