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大亮,镇口的老槐树下停着两辆马车。
一辆是原来那辆旧马车,另一辆是薇薇拉一早从车行新买来的,车厢略小,但内部铺了崭新的软垫,帘子也换成了深青色。
马车夫被打发走了,她们要自己赶车走小路,不走官道。
薇薇拉将干粮和水囊搬进新马车,又把一床干净的薄被铺在软垫上,压了压边角,确定够软够厚,才满意地收回手。
薇奥莱特靠在旧马车车门边,抱着胳膊,银白色的眼眸斜斜地瞥着那辆新马车,看着薇薇拉亲手铺被子、摆软垫、调整帘子,嘴角抽了抽。
“有些人啊,买个马车跟布置婚房似的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薇薇拉头也不回,继续调整软垫的位置,又试了试被子的厚度,淡淡开口。
“你坐旧车,小狐狸跟你一起,新马车我和希尔用。”
薇奥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扯出一个假笑。
“哦?凭什么?”
“凭新马车是我买的,钱是我付的。”
薇薇拉终于转过身来,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你有意见,自己再去买一辆。”
薇奥莱特被她噎得体无完肤,在原地站了两息,转身一甩袖子,气鼓鼓地跳上了旧马车的车辕。
“小狐狸,上车,跟姐姐走,不跟他们挤。”
小狐狸从路边怯生生地探出白毛脑袋,看了看新马车,又看了看旧马车,最终还是乖乖地跟着薇奥莱特爬上了旧车。
片刻后,希尔从客栈里走了出来,身后背着一个装衣服的包袱,脚上穿着那双软底小鞋,一头银白色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他刚走到新马车前,薇薇拉就伸出手,一把将他捞上了车辕,又掀开帘子,将他塞进了车厢里。
“坐好,我们要赶路了。”
“唔……好……”
希尔在软垫里陷了一下,惊讶地摸了摸身下的新软垫,又环顾一圈干净的车厢,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薇薇拉姐姐,这车是新的?”
“嗯,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薇薇拉跟着钻进来,放下帘子,车厢里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而温暖。
她在他身边坐下,大腿挨着大腿,声音低低地带着笑。
“是软的,你可以在上面打滚了。”
希尔的脸一下就红了。
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动了起来。
车轮碾过碎石,摇摇晃晃地驶出镇子,拐上了一条仅容一车通行的林间土路。
小路两旁是密密的灌木丛,树冠遮天蔽日,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,空气里满是草木汁液的气息。
旧马车里,薇奥莱特坐在车辕内侧,手里攥着一根树枝,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路边的草叶子,银白色的眼眸眯成一条缝。
小狐狸缩在车厢角落里,白耳朵紧张地竖着,怀里抱着一块干粮,小心翼翼地啃着,连嚼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,时不时偷看她的脸色。
“你说,那辆新车里,她在干什么?”
薇奥莱特忽然开口,语气幽幽的。
小狐狸被吓得毛都炸了,白尾巴夹紧,声音又细又怯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猜她肯定把人搂在怀里,亲他的耳朵,摸他的尾巴,然后说些不要脸的话哄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