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听到这几个字，正往包里收资料的动作一顿。

他上下打量着叶兰花，惊讶道：“叶老师，你和京都第一研究所很熟？”

“上半年因为工作关系，和所里的几位老专家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。”叶兰花随口应道。

周老盯着她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。

他想起去年年底到今年开春那会儿，第一研究所忽然戒严，说急需高水平的外文人才配合破译。

当时第一研究所的副所长老林是他几十年的老交情，在电话里火急火燎地喊他过去帮忙。

他带着两个助手赶过去，结果面对那堆掺杂着大量超前医学与精密机械行话的法文原件，看了两天硬是没帮上多大忙。

后来到了二三月份，老林喜气洋洋地给他打了个电话，说那批天书似的外文资料不仅全译完了，连带着整套国产化平替图纸都画了出来，经过所里十几位专家核验，完全可行。

他当时还追问了一句，到底是从哪儿请来的老同志这么厉害。

老林在电话那头神秘兮兮地直乐，说什么“哪是什么老同志，是个二十出头、年轻得不像话的女同志”。

那时候他还骂老林吹牛不打草稿，二十出头的女娃娃，能把他们这群老骨头都束手无策的尖端技术壁垒给砸穿？

可眼下……

周老看着坐在对面的叶兰花。

难道老林当时在电话里死活不肯透露姓名的那位神秘女专家，就是眼前这位叶兰花同志？

周老心口一震，呼吸顿了半拍。

不行，这事儿太大了，回去他非得立刻摇电话问问老林那老头子不可！

见周老盯着自己发愣，叶兰花疑惑地唤了一声：“周老？”

“啊？哦，没事，没事！”

周老回过神来，压下心头的惊骇，看向叶兰花的眼神变得敬重。

旁边的季宴礼并未察觉周老的异样，他站起身，郑重地朝叶兰花微微欠身：“叶老师，今天听您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，我受教了。”

“季教授太客气了，受教谈不上。”

叶兰花也跟着起身，礼貌回应，“大家都在高校教书，我只是想让这帮学生尽早接触些实实在在的东西。基层工厂和医院缺什么，我们就教什么，这样他们毕业后到了岗位上，成长得也能更快些。”

周老听得连连抚掌：“说得好。叶老师，老头子我今天就先回去了，车间里还等着这份译稿救命。等这阵子忙空了，老头子再正式登门谢你！”

“周老您慢走，回去记得按时吃降压药。”

将周老和季宴礼送到办公楼门口，看着两人走远，叶兰花这才轻轻舒了口气。

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梅花表，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四十。

头顶的太阳正烈，知了在树冠里扯着嗓子叫个不停。

原本计划今天上午只有一堂大二的课，十点半下课后完全能骑着自行车赶回大院，给两个小家伙喂顿奶再回来。

现在赶回去肯定来不及了，今天下午她还排着大三的外文课和医学课两堂连堂。

正想着，胸口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感。

她无奈地按了按眉心，转身走回教研室拿饭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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