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请众人坐下，示意沈明礼和林大山也放松些。

"不知周老先生在这厂子待了多久？能否说说当年的情况？"沈清秋客气地问道。

周叔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："从开张那天起，我就在这儿记账了。这厂子兴盛的时候，一天能磨三千斤面粉呢！那时可热闹了，工人们三班倒，锅炉日夜不熄火。。。。。。"

沈清秋直接问道："我看过厂子的设备，基本都还能用。但我更关心的是，当年厂子为什么会关闭？是设备问题，还是原料供应出了岔子？或者是销路不畅？"

周叔见沈清秋问得这么直接，抓了抓花白的头发，叹了口气道："唉，说来话长啊。这厂子原本好好的，可后来啊，几个东家闹别扭了，你不服我，我不服你的，天天吵。那个姓张的要扩大规模，那个姓李的又说不行，怕亏本。"

老人絮絮叨叨地回忆着："再加上啊，那些个粮商不是东西，一个个串通好了似的，小麦价格越抬越高。我们进的粮越来越贵，可做出来的面粉啊，又卖不上好价钱。那些收面粉的，也都是一伙的，压得死死的，说不给这个价钱就不收。"

他摇着头，脸上满是无奈："前头买粮贵，后头卖粉贱，东家们又合不来，哪还能撑得住？慢慢的，工人们也走了，设备也没人管了，这厂子就这么荒了下来。。。。。。"

沈清秋听了周叔的话，眉头微微一皱。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，她立刻察觉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。

"周叔，我有些不明白。"沈清秋沉吟道，"据我所知，这永顺面粉厂当年可是由县里几个大户联合创办的，有这样的背景，怎么会被粮商和销路商这么轻易欺负？这背后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？"

周叔神色一变，下意识看了看周围，微微摇头，压低声音道："沈小姐果然明白人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"

沈清秋心领神会，转而继续询问些无关紧要的设备问题，等到其他工人离开后，她单独留下了周叔。

"周叔，现在可以说说那些不便当众说的事了。"沈清秋递给老人一杯从商铺带来的清茶。

周叔接过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神色凝重道："沈小姐，这里头道道可深着呢。当年这永顺面粉厂表面上是几个大户合办，但实际上背后还有几位军方的人物暗中支持，为的是战时能有稳定的面粉供应。"

沈清秋闻心中一动："军方？"

周叔点点头："正是。其中一位东家的表兄弟是北洋军中的中将。可惜后来袁大总统称帝失败，北洋内部开始分化，那位中将靠错了边，被排挤出了军方核心圈子。消息一传开，本地的几家粮商、面粉经销商就嗅到了机会，他们背后可是有新派系军阀支持的。"

"原来如此。"沈清秋若有所思，"所以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，还牵涉到了军阀之间的争斗？"

"正是如此。"周叔叹了口气，"那些粮商和经销商趁机联合起来，一边提高原料价格，一边压低收购价，就是要把永顺面粉厂挤垮。几个东家本就因为经营理念不合有些矛盾，又失去了军方靠山，很快就支撑不下去了。"

周叔喝了口茶，继续道："更可怕的是，后来厂里还发生了几起离奇的事故，先是仓库着火，接着几个老师傅接连生病告假，种种怪事让人心惶惶。大家都觉得有人在背后使坏，可找不到证据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厂子一天天走向衰败。"

沈清秋恍然大悟，这解释了为何厂子会在有实力的东家经营下迅速衰败，也解释了贺老道发现的"破财煞符"——想必是有人故意设下破坏风水的手段。

"那些粮商和经销商现在还在县城吗？"沈清秋问道。

周叔苦笑道："怎么不在？现在县城里的粮食生意，大多都由张家和刘家两家粮行把控着。他们背后的靠山现在更硬了，听说是和东北那边的某位大帅有些关系。"

沈清秋沉思片刻，又问："那您觉得，我重开这永顺面粉厂，他们会不会再来使绊子？"

周叔迟疑了一下："这个老朽不敢妄。不过沈小姐既然能得到县衙的支持接手这厂子，想必也有自己的靠山。只是做生意嘛，总要小心为上。"

沈清秋微微点头，心中已有计较。看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