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间雾气缭绕，沈清秋手提食盒，身后跟着提着水壶的春喜，踏上了通往同真观的山路。

"小姐，您走慢些！这山路湿滑。"春喜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沈清秋却步伐轻快，丝毫不见疲惫。十三岁的年纪，这点山路算什么？何况她的身体越来越好，气色也比刚穿越时红润许多。

"春喜，你说那贺老道真有这么厉害吗？能看透人心？"沈清秋边走边问，心里其实有些忐忑。毕竟，她可是职场精英，却在一本破旧的卦象书前栽了跟头。

春喜撇了撇嘴："蒋伯说贺老道是个怪人，整天神神叨叨的，不知道他教出来的学问能不能用。"

"有没有用，见了才知道。"沈清秋微微一笑。

走了将近一个时辰，山路逐渐平缓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同真观的轮廓。与沈清秋想象中的道观截然不同，同真观实在太过简陋了——甚至称不上是"观"。几间茅草屋围成一个院子，门前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写着"同真观"三个字，字迹潦草得像是随手涂鸦。

沈清秋皱了皱眉："这。。。就是父亲常来的地方？"

春喜咕哝道："这哪是什么道观，分明就是个破茅屋！"

沈清秋在心中暗想：这个年代的高人，是不是都喜欢住在这种地方？难道真有什么玄机？

她整理了一下衣裳，走上前去，轻叩木门："有人吗？贺道长，学生沈清秋前来拜访。"

无人应答。

又敲了几下，仍然毫无动静。

"也许贺道长出去了？"春喜疑惑道。

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，忽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："后院。"

沈清秋循声而去，绕过正屋，来到一个小小的后院。院中有一株苍老的银杏树，树下石桌旁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正悠闲地烧着水，桌面上散落着几枚铜钱。

老道看上去七十多岁，一身灰旧道袍，脸上皱纹纵横，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他的长须微黄，想来是喝茶抽烟留下的痕迹。

"贺道长？"沈清秋行了一礼，"学生沈清秋，冒昧前来拜访。"

老道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又低头摆弄那几枚铜钱，头也不抬地说："知道你会来。"

沈清秋心中一惊："道长怎么知道？"

贺一尘漫不经心地回答，"该来的，总会来的。"

这回答让沈清秋愣了一下。她定了定神，从怀中取出那本有着父亲批注的卦书和那几页《乾坤双序》的残页，恭敬地放在桌上。

"学生近日读到父亲留下的这些笔记，其中有很多地方不甚明白，听蒋伯说，道长与家父常论易道，所以特来请教。"

贺一尘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和残页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伸手拿过残页，在掌中摩挲片刻，突然道："你已在这本上写了批注？"

沈清秋点点头："有些不解之处，试着推演了几次。"

贺一尘将残页翻到背面，指着一处细小的笔迹："这处卦象展开，你用了逆算法。寻常学人十年都想不出这法子，你倒是敢写。"他轻哼一声，"不会教你，你太聪明了。"

这话说得沈清秋一愣。她不曾想老道竟能从几处批注看出她的思路，更想不到这成了拒绝她的理由。

"道长何出此？小聪明而已，正因不懂，才来请教。"沈清秋恭敬答道。

贺一尘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她："聪明人学易，往往误入歧途。你想学什么？算命？看相？还是想学着用几个铜钱让天下人都拜倒在你脚下？"

沈清秋被问得有些尴尬。她确实是想学更实用的东西，用于解决实际问题，比如如何在沈府站稳脚跟，如何保护自己和弟弟。

"学生只想明白父亲这些笔记中的含义，学以致用。。。"

"学以致用？"贺一尘打断她的话，"你知道什么是用吗？谁的用？用在何处？"

沈清秋被问住了。

"看来蒋老头没告诉你，我不收徒。"贺一尘继续道，同时往铜壶里添了些茶叶，"你爹当年来，我也没教他。他自己悟的。"

春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，小声对沈清秋说："小姐，这老头怪得很，咱们回去吧。"

沈清秋却不愿就此离去。这位父亲生前尊敬的道长，必定藏有难以传的智慧。那几页《乾坤双序》的残卷中的奥秘，她苦思不得其解，此行若空手而归，恐怕再无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