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香如烟。
翟仪凝坐在案前,一手执笔,一手按着经卷,笔落下整齐的墨迹。
一只莲花形的铜香炉搁在案角,一缕白烟从莲心间袅袅升起,萦绕满室。
那香气与寻常佛香不同。
檀香的底子里,藏着叫人说不上来的辛气,似有若无,轻轻撩着鼻尖。
萧胤衡笑吟吟走到她身侧:“母妃。”
翟仪凝没有停笔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萧胤衡凑到她面前,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:“您觉得这香如何?闻着是不是舒服些?”
翟仪凝放下笔:“这便是你做的那个药?”
萧胤衡:“是。前前后后试了大半年,终于调出来了。
和着檀香,不易察觉,但效用并不减。”
他目光微微亮起来,“母妃,我想靠这个东山再起。”
翟仪凝将那只莲花香炉端起来,凑到鼻尖,又细细地闻了一回。
檀香的沉厚与那一缕辛劲在气息里交融,她合上炉盖,那缕白烟被截断,又懒懒地盘旋着升起来。
“你这么有信心?”
萧胤衡道:“自然,此物若用得好,大半朝堂都得听我的。”
“那便借母妃的口赐个名?”
翟仪凝看着那缕烟,在灯下缓缓散开:
“叫鹤梦吧。”
萧胤衡微怔:“鹤梦?”
翟仪凝指尖抚过铜炉上那朵莲花的纹路,淡淡道:
“清鹤嘹亮,穿云破雾,如梦初醒。”
萧胤衡点点头:“好名字。儿臣借母妃吉。”
鹤梦这名字,半个月内在上京街头传开了。
起初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,一条不算热闹的巷子里,门脸素净,只挂了一块木牌。
每日辰时开门,卖五十支香。
卖完即止,风雨不改。
后来有人发现,那香确实与市面上寻常的檀香不同,烟气淡雅,闻久了竟觉得头脑清明,连夜里睡眠都安稳了许多。
口口相传,不到半个月,那间小铺子便被踏破了门槛。
辰时未至,队伍已从巷口排到了街尾。
铺子里多了一条规矩:鹤梦只售给有官职在身的人。
无官无职,出再高的价也不卖。
这一条规矩非但没有劝退人,反倒让鹤梦的身价又翻了几番。
满朝文武,谁若是没有一支鹤梦,仿佛便矮了旁人一截。
苏砚正从刑部出来,听见同僚议论:
“今日的鹤梦又售罄了,我差一步。”
“听说那香闻了提神醒脑,我这几日批文书总犯困,正想弄两支试试。”
苏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鹤梦。
前世,鹤梦风靡上京是数年之后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