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是当着百灵的面拆开那封信的。

百灵坐在她对面，兴致勃勃地捧着一碟新剥的莲子凑过来：

“大人，信上说什么？

虎符的事可有眉目？”

沈峤笑了笑，展开信纸，头两行还是正事，她便也照念：

“鹤梦在京中卖得火热，萧胤衡借此笼络人心，萧胤琰揽下了秋猎筹备的差事……”

百灵连连点头，正要继续听，沈峤的声音忽然顿住了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：

“药我每日都吃”

“头也不疼了”

嘴角不自觉微微翘了一下，再往下移，便看见末尾那几个字。

“闲来无事，想你。”

沈峤耳根倏地一热，不动声色地将信纸翻了个面，按在膝上：“百灵，你累了吧？快去歇着吧。

信我回头慢慢看完，要商量的地方我再找你。”

百灵眨了眨眼：“大人，您不是说，我们一起看的嘛？”

沈峤干笑了一声：“突然想起有件要紧的事要理一理。

你先回去吧。回头有事我再去寻你。”

百灵撇撇嘴，嘟囔着起身往外走：“方才还念得好好的，怎么就不念了……”

沈峤又看了一遍信，这人，笔下倒是一点也不含蓄。

她铺开一张新纸，提笔蘸墨。

正事她写得极快，鹤梦之事她已有对策，秋猎让他以稳为主，不必与萧胤琰多纠缠。

几行字落下，干干脆脆，像她公文上惯有的风格。

沈峤歪头看了看，这样回过去，倒像是互移文书的架势了。

想了想添了一行字。

沈峤睫羽微微垂着，嘴角弯着弧：

“你信中所，我亦如是。”

“一日不见颜卿，如隔三秋～”

这话四下无人时写来当然无妨，可若真落到苏砚手里，怕是那人要看着这行字出半天的神。

她想象了一下苏砚灯下读信的模样，心痒了一下。

沈峤歪了歪嘴，又提笔写道，带着些挑衅撩人的意味：

“颜卿若是想得紧，不妨待我归去之日，寻个由头，迎迎我。”

写罢，她轻轻搁笔，将信纸拿起来，对着灯吹了吹，让墨迹干了，又端详了一遍，检查自己的“战果”。

沈峤微微眯眼，满意地笑了。

叫他写“想你”，她便回他个更不像话的。

当晚，沈峤唤了百灵进来，将封好的信递给她：“将这封信送回京里去。”

百灵顺手揣进怀里，沈峤不自然地又补了一句：

“送信的途中，不许偷看。”

百灵一愣，随即鼓起了腮帮子：

“大人！您这话说的，信差有信差的规矩，我百灵送过多少封家书要函，几时偷看过？”

她拍了拍胸脯，一脸正色：“我职业操守向来是极好的！”

沈峤干干笑了一声：“……嗯。那就好。”

你不偷看便好。

这信若是被你看见，我这一世英名，就要折在纸上了。

百灵揣着信退出去了，小声嘀咕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