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别扭过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已的声音:“……你黏黏糊糊的,哪里学来的这般做派?”
说着,耳根却不受控制红起来,连带着颈侧都泛着一层淡粉色。
苏砚闷闷笑了一声,温热的呼吸拂过:
“无师自通。”
沈峤赶紧偏过头,实在受不住这人的热气,便想扯开话头:
“那个……虎符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那边,有进展没有?”
苏砚稍稍松开一点,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表情,心里觉得好笑,面上答得却正经:
“暂时没找到。不知他藏到哪里去了,苏府里能翻的地方我都翻过一遍了。”
沈峤听到这个“暂时没有”,当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没找到,居然还敢在这儿同她嬉皮笑脸的?
苏砚被她拍了一下,语速明显快了几分:“不过,我在诓他交出来。”
沈峤抬眼看他:“嗯?”
苏砚道:“我暗示他,去投萧胤琰,向元后示好。
只要动了这个念头,他便一定会想到那件东西。”
沈峤垂眸,指尖捏着下巴,思索了片刻。
元后身后的元家,其父尚在。
先前任过西北要地的总兵,年事高了以后便长住上京,膝下一子一女。
一女便是如今的元后,一子便是其弟元贾,在宫变洗牌后入兵部,如今已升到兵部尚书的位置。
苏晋初若想投诚,元家自是最好的门路。
可要打动元家,空口白牙没有分量。
须得拿出些什么来。
最好、也最足见诚意的,便是那枚虎符。
元家若拿到虎符,便相当于把萧胤琰锁死在那把椅子上了。
有了依仗,谁还能动得了他们母子?
沈峤缓缓道:“你不怕……虎符真落到元家手上?”
苏砚道:“苏晋初不会直接交给他们。”
他眯眼笑道:“他会先试探、再周旋,等确认元家给的价足够高,才肯把东西亮出来。
而那段时间,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。”
沈峤目光微亮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“那便按这个思路来走。你盯着苏晋初,我盯着鹤梦。”
沈峤说完,顿了顿:“你……抱够了没有?”
苏砚绽开一点笑:“没有。”
沈峤飞快打断他:“时间不多,我……我还得入宫交差。
先走了,颜卿。”
说逃一样从他面前转过身,快步朝门口走去。
一把拉开门,刚要迈出去,脚却被地上的椅子绊了一下,踉跄一步,险些栽出去。
廊下的小吏吓了一跳,急忙伸手去扶:
“沈大人——”
沈峤一摆手,顺势将那椅子踢到更远一些的地方,面色如常地直起身:“没事。”
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两个小吏面面相觑。
“沈大人这……怎么气势汹汹地就出来了?看起来气得不轻。”
“脾气可真大。”
另一人探着脑袋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:
“苏大人倒是挺高兴的样子……怕不是吵赢了。”
两人嘀咕了一会儿,各自散开了。
苏砚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目送那道身影穿过廊道消失。
沈峤一路出了刑部,翻身上马,秋风迎面吹来,才将脸上那点燥热吹散了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将鹤梦的事、虎符的事,轮番过了一遍,压住了那些不该翻涌的情绪,策马向宫门方向而去。
入宫时天色已近黄昏,宫道上暮色沉沉。
在殿外候了片刻,才见陈公公快步迎出来,拂尘一甩,笑着躬身:“沈大人来了。
陛下正召了太医把脉呢,怕是要劳您稍候片刻。”
沈峤正要应下,殿内却传出乾元帝的声音:“让沈卿先进来等罢。”
陈公公微微一怔,侧身让开路,低声提醒道:
“大人里头请。陛下龙体稍有不适,您说话仔细着些。”
沈峤点了点头,提步跨入殿内。
殿门推开的一瞬,一股气息迎面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