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赵平安已经走进了何大清家的正房。
房间里不算宽敞,但收拾得干净整齐,
一个面容温和、眼角带着些许细纹的中年妇女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赵平安昨天那件沾血的衣服,一点点拆着缝线。
正是赵平安的师娘,谭秀兰。
她旁边的小板凳上,还坐着个胖嘟嘟的半大小子,圆脸蛋、塌鼻子,正托着下巴看师娘拆衣服,
正是何大清的儿子,傻柱,当然现在还不叫傻柱!
傻柱比赵平安小几岁,性子直爽,虽然偶尔有点轴,但跟赵平安最亲,平日里一口一个
“平安哥”
叫得格外甜。
见到赵平安走进来,谭秀兰手里的活计立刻停了,瞬间站起身,快步走到他跟前,
伸手就想摸他的额头,又怕碰到伤口,手在半空顿了顿,语气满是担忧:
“平安,你怎么起来了?不多躺会儿养养精神?头怎么样,还疼不疼?有没有觉得晕?”
一旁的傻柱也立刻从板凳上跳起来,快步跑到赵平安身前,伸手拉住他的骼膊,仰着圆脸蛋,眼神里满是紧张地问道:
“平安哥,你没事吧?昨天你被抬回来的时候,额头上全是血,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!”
听到师娘和傻柱满是关切的话,赵平安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暖流,
在这个乱世里,能有这样一家人真心待他,比什么都珍贵。
他先笑着抬手摸了摸傻柱的脑袋,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,语气温和:
“傻小子,别瞎想,哥哥没事,就是流了点血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接着,他才抬起头看向谭秀兰,脸上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,声音虽然还有点轻,但很稳:
“师娘,我好多了,头不晕也不怎么疼了,躺着也睡不着,就想起来活动活动。”
听到赵平安还算有力气的声音,谭秀兰悬着的心才彻底松了口气,她轻轻拍了下赵平安的骼膊,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:
“好多了也不能这么折腾!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,身子虚得很,得好好躺着养着才行,可别落下病根。”
“就是,就是!”
傻柱立刻跟着点头,小脑袋点得象拨浪鼓,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后怕,却又故意摆出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:
“昨天看到你额头流血,我手都吓软了,爹偷偷抹眼泪的时候,我也跟着擦了好几下呢!你可得好好歇着,别再让我担心了!”
听到傻柱这又实在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话,赵平安嘴角瞬间咧开,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,伸手揉了揉他的圆脸:
“行行行,哥哥听柱子你的,这就回去歇着,绝不瞎折腾。”
见赵平安乖乖听了自己的话,傻柱脸上的笑止不住地往外冒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小胸脯还不自觉地挺了挺,象是完成了什么大事。
一旁的谭秀兰看着傻柱这副模样,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,转头对着赵平安说道:
“平安,你先回屋歇会。等晚点你师傅下班回来了,我再去叫你,到时候吃点热乎的,补补身子。”
赵平安连忙摆了摆手,笑着解释:
“师娘,不用了。刚刚我已经喝了三碗粥,现在肚子还撑着呢,起来活动活动就是想消消食。我马上就回去歇着,晚上就不吃了。”
赵平安喝了三碗粥的事,谭秀兰收拾碗筷时就知道,也没再多强求,只是心疼地补充道:
“那也行,你好好歇着别累着。等晚上我让你师傅去黑市看看,弄点鸡蛋回来,给你蒸鸡蛋羹补补,流了那么多血,得好好补补才行。”
赵平安闻也没客气,笑着应道:
“谢谢师娘,麻烦您了。”
谭秀兰直接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
“跟师娘客气什么!你跟柱子一样,都是我看着长大的,跟亲儿子没区别,还说这些见外的话。”
见状,赵平安也不再多推辞,对着谭秀兰说道:
“师娘,那我就先回跨院歇着了,晚上您也别特意叫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