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此刻心绪繁杂、百感交集,整个人彻底沉浸在自我复盘与利弊权衡之中,心神内敛、思绪纷飞,对外界的一切动静全然毫无感知。
屋内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,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。
唯有窗外徐徐微风穿过院中的枝叶,拂出沙沙簌簌的细碎轻响,绵长又温柔,一点点抚平了白日里躁动的戾气。
一整天的燥热、纷乱、争吵与闹剧,仿佛都在这阵晚风里缓缓静止、缓缓沉淀,时光流淌得缓慢又安稳。
这般安然静谧的氛围,在屋内持续了好一会儿。
躺在床上的赵翠兰,本就连日心绪不宁、寝食难安,今日又惨遭贾张氏上门恐吓、受惊伤身,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点。
积攒的疲惫加之方才静养的松弛,让她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,铺天盖地的困意层层席卷而来。
她的意识渐渐蒙蒙胧胧、昏昏沉沉,整个人松弛下来,呼吸愈发平缓,眼看着就要彻底坠入安稳深沉的睡梦之中。
可就在她即将闭眼入眠、意识彻底涣散的刹那,脑海之中骤然灵光一闪,
一桩被整日鸡飞狗跳的闹剧彻底淹没、被两人全然抛在脑后的要紧大事,突兀地冒了出来!
这一念头闪过,赵翠兰心头猛地一紧,原本涣散慵懒、濒临沉睡的意识瞬间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长长的眼睫急促颤动两下,原本轻阖的双眼唰地一下猛然睁开,
眼底的疲惫睡意瞬间消散一空,眼神也变得清亮、神色急切,
来不及缓缓心神、舒缓倦意,赵翠兰便连忙轻声开口急切唤道:
“对了,中海!”
这一声呼唤音量不高、并不尖锐,温柔又轻柔,
可在这极致寂静、毫无杂音的屋内,却显得格外清淅、格外突兀,瞬间划破了满室安宁。
床边兀自低头沉思、沉浸在思绪里无法自拔的易中海,完全没有半点防备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狠狠惊了一下。
他身躯微微轻轻一颤,纷乱缠绕的思绪瞬间戛然而止、彻底中断。
他猛地抬头抬眼,眼底瞬间被浓烈至极的紧张与焦灼填满,神色骤然绷紧,几乎是下意识俯身凑近床边,目光紧紧锁在赵翠兰身上,语速急促地开口追问:
“怎么了翠兰?是不是哪里身子又不舒服了?是不是心口又发闷发慌,还是哪里难受?”
此刻的易中海,语气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紧张、担忧与后怕。
自打上午贾张氏蛮横闯院、恶语恐吓,将本就体弱气虚的赵翠兰狠狠惊吓过后,妻子心慌体虚、呼吸不畅的模样,就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。
这大半天以来,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,一刻也不敢放下,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,
生怕妻子受了这般剧烈的惊吓,落下心悸体虚的病根,生怕她静养途中旧感复发、身体不适。
哪怕眼下局势安稳、风波落幕,松了一口气,
他依旧满心警剔、不敢松懈,连说话的语调都不自觉微微拔高,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他凝神细望,目光细细描摹打量着赵翠兰的脸色与神情,一寸寸仔细查看,生怕错过半点异样。
可一番细看之下,他才发现,此刻的赵翠兰眉眼舒展、神色平和,早已没有了方才惊魂未定、徨恐孱弱的慌乱模样,
脸上气色较之先前更是红润柔和了不少,完全没有突发不适、身体抱恙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