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、两遍、三遍,层层核验、步步排查,
直到彻底确认无半点破绽、无丝毫疏漏、无分毫痕迹,绝对不会被人察觉异常,
他这才长长舒出一口积压整夜的浊气,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。
随后他抬手轻轻推送厚重柜门,指尖轻轻一扣,
随着锁扣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彻底将这份天大的秘密、半生的希望、未来的翻盘机缘,牢牢锁在柜底深处,藏于无人知晓的黑暗之中。
至此,今夜所有的凶险奔波、隐秘谋划、冒险所得,终于彻底稳妥落地,心头悬了整整一夜的千斤大石彻底尘埃落定。
做完这一切,贾老蔫心神笃定,眼底深处的沉郁戾气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无声的安稳与沉稳。
他缓缓挺直微躬的腰身,骨骼舒展间,紧绷的疲惫终于悄然泄出几分,
而后慢慢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重新落回这间狭小、昏暗、常年压抑逼仄的屋舍之中。
屋内依旧死寂沉沉,煤油灯火摇曳微弱,光影斑驳晃动,将屋内沉闷压抑的氛围衬得愈发浓厚。
床榻上的贾张氏依旧乖乖缩在被褥之间,不敢出声、不敢乱动,
只剩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悄悄盯着他的背影,心底藏着无尽的畏怯与不甘,却始终不敢有半分造次。
贾老蔫懒得再去理会她分毫,心中万般算计、层层思虑方才尽数落定,紧绷了一整夜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。
就在这时,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淅的“咕咕”响动,细碎却格外真切,在寂静的深夜小屋中格外清淅。
要知道,自打傍晚从轧钢厂下工那一刻起,他便早已腹中空空、饥肠辘辘。
整日在厂里干的都是最重最累的体力活,日复一日挥汗如雨、透支体力,本就极耗吃食,傍晚下工之时,腹中早已空空如也,只盼着归家能吃上一口热饭。
可不曾想,归途偶遇机缘,得知荒院秘事,而后心生谋划、决意冒险。
为了把握住这唯一的翻身机缘,他摒弃疲惫、压下饥寒,趁着沉沉夜色,孤身涉险奔赴荒院。
暗夜潜行、暗中探查、谨慎取物、步步筹谋,全程心神高度紧绷、情绪极致焦灼,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、如履薄冰。
这般极致的精神紧绷与高度专注,硬生生将身体所有的饥饿、疲惫、寒凉尽数强行压下,让他一路忘却饥渴、不知劳累,只一心护住怀中机缘、稳住全盘布局。
此刻危局已过,财物稳妥入柜,心事彻底落地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,
方才被强行压下去的饥饿感瞬间挣脱束缚,如同决堤潮水一般汹涌翻涌、席卷全身。
空荡荡的肠胃一阵阵隐隐抽搐、阵阵发空,尖锐又真实的饥饿感不断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,绵绵不绝、愈发强烈。
奔波、冒险、隐忍、算计,整整一夜的身心消耗,在此刻尽数反扑而来。
感受到肚子里的空虚,贾老蔫也没有半分迟疑,抬步便朝着屋内老旧的土灶台方向缓步走去,打算简单生火做些吃食,勉强填饱一家人的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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