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穷了半辈子、苦了大半生的人，骤然握住泼天富贵后，发自心底的亢奋与雀跃，是刻在骨子里的解脱与期许。

哪怕夜色暗沉、冷风萧瑟，也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灸热。

一路避开信道、远离灯火，专挑无人通行的偏僻小巷穿行。

待彻底远离黑市内核局域，确定无人跟踪，也看不到往来交易者的身影，周遭彻底陷入死寂无人之境时，贾老蔫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。

他脚步骤然顿住，快速环顾四周，确认四下无人、寂静无声，没有半点人影动静，

这才迅速抬手，小心翼翼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。

昏沉的夜色里，小巧规整的金条静静躺在掌心，褪去了屋内灯火的映照，依旧泛着温润厚实、纯粹透亮的金光，质感沉甸甸的，真实得让人心头震颤。

纵然刚才在屋内，他早已当着吕爷与管事的面，仔细清点核对过，确认成色、数量分毫不差，

也相信吕爷这般人物，绝不会在零碎金银上作假坏了自己的招牌。

可一路走来，心底潜藏的忐忑与不踏实，依旧没能彻底消散。

穷怕了的人，骤然手握巨款，终究是难以心安，总觉得如梦似幻，生怕眼前的富贵是镜花水月，转瞬成空。

心底残存的疑虑驱使着他，忍不住低头，轻轻对着金条棱角咬了一口。

齿尖触碰到黄金特有的质感，细微的齿痕清淅落在金面，真实、厚重、无可作假。

这一刻，所有的忐忑、恍惚、不彻底尽数烟消云散。

确实是真的，没错！

这七根小黄鱼，是真真切切地到手了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财富。

他真的熬出了头，真的彻底摆脱了往日的清贫窘迫，真的握住了改命的机缘。

积压半生的压抑、穷苦、卑微，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。

贾老蔫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，胸中大石轰然落地，他忍不住仰头呼出一口长气，眉眼之间尽数是舒展的笑意，压抑许久的心情彻底畅快。

下一秒，几声压抑又真切的嘿嘿低笑，从他喉咙深处克制地溢出。

笑声不大，却藏不住极致的喜悦与解脱，是苦尽甘来的释然，是一朝翻身的狂喜，是对未来富足人生的无限憧憬。

他低头反复摩挲着掌心温润的金条，指尖一遍遍触碰这份来之不易的富贵，眼底贪婪与满足交织缠绕，

兴奋的同时，心中也开始飞速盘算，

日后如何分批取出荒院物资，如何稳步变现，如何彻底脱离泥潭，如何安家立命、安稳富足过完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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