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,脑海之中万千思绪疯狂翻涌、交错碰撞,
纷乱的疑团层层叠叠压在心口,让他呼吸滞涩、心神震颤。
指尖捏着这包熟悉到极致的物件,触感冰凉坚硬,真实得无可辩驳,也凶险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最初的慌乱过后,人本能的侥幸心理悄然滋生,
许富贵第一时间下意识往最温和、最无害的方向猜测,试图用意外之说安抚自己。
或许只是一场凑巧的意外?
仓库失窃已然整整一天一夜,风波席卷全城,风声紧绷到了极致。
难保不会是那伙胆子极大、偷窃仓库的人中,有人趁乱从失窃的物资中私藏小件,想着悄悄转手变卖,换取银钱度日
只不过,昨夜娄半城震怒之下彻查,风声压得极紧、追查力度空前严苛,
侥幸偷藏物件的人,不敢贸然出手,
走投无路之下,只能随意找个地方暂时藏匿赃物,静待风波平息。
这个略带侥幸的念头刚刚在心底升起,还未站稳脚跟,
便被许富贵凭借多年历练出的缜密心思,瞬间推翻、彻底否决,没有留下半分馀地。
逻辑层层铺开,破绽随处可见,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。
其一,这物件价值不低,肯定会被重点关注,不可能有人私藏,
其二,退一万步讲,就算真的是有人侥幸私藏、慌乱弃置,也绝不可能凑巧落到他家门前。
这座四合院看似地处僻静巷尾,不算闹市喧嚣之地,
实则院内住户繁杂、人来人往,晨起暮落皆有人活动,算不上隐秘藏赃的绝佳之地。
寻常窃贼藏物,必然会选择荒无人烟、人迹罕至的荒院死角、废弃空地,
绝不会冒险藏在常住多人的民居院落之中,徒增被人发现的风险。
其三,也是最致命、最不合理的一点。
放眼整片街巷,民居无数、院落遍地,藏在哪里都比此处稳妥。
对方偏偏精准无比,将赃物藏在他许富贵的家中,藏在娄半城麾下得力跑腿之人的柴堆深处。
这世上或许有偶然,有凑巧,有阴差阳错,但绝无这般步步精准、直指命门的巧合。
所有侥幸尽数破灭,所有退路尽数封死。
排除一切无关可能,最后剩下的答案,纵使再冰冷刺骨、再骇人听闻,也必然是唯一的真相。
这根本不是意外弃赃,是精心算计的人为布局!
是有人处心积虑、暗中筹谋,专门从失窃物资中取出这件辨识度极高的物件,悄悄潜入后院,藏进自家柴堆深处,布下这一出栽赃嫁祸、借刀杀人的毒计,
目的就是要将仓库失窃的滔天罪责,死死扣在他的头上。
心念通透的瞬间,许富贵浑身一冷,心底瞬间洞彻了对方的歹毒算计。
他常年依附娄半城做事,参与了仓库盘点、物资登记,是整件失窃案之中,最天然、最合理、最容易被定罪的背锅人选。
一旦这包赃物被人揭发,落到娄半城眼中,所有疑点都会瞬间汇聚到他的身上。
旁人只会认定,是他监守自盗、私藏赃物,
表面兢兢业业替娄半城办事,暗地里暗自截留贵重物件,待到风声缓和便私自变卖牟利。
哪怕他有整夜在外配合排查的完整不在场证明,也会被认定为是提前布局、刻意演戏、掩人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