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可能,便是院内熟人提前谋划、蓄意布局,算准时机、掐准行踪,刻意栽赃、移花接木。
全程陈情,许富贵措辞极度克制理性,不刻意喧染恐慌、不放大自身委屈、不哭诉冤屈博取同情,更不随意揣测攀咬他人,
只是平铺直叙、客观冷静地铺陈事实、罗列细节、推演逻辑,句句贴合情理、字字贴合真相,尽显沉稳坦荡之心。
待所有始末、细节、推测尽数娓娓道来,再无遗漏之后,许富贵不再多半句。
他身形一沉,猛然双膝跪地,脊背依旧挺直,姿态躬敬却不卑微,语气恳切铿锵、掷地有声:
“老爷,我刚才所说所有字句,句句属实、绝无虚。若有半分杜撰、半点虚假,甘愿任凭老爷处置,毫无怨!”
肃穆沉静的书房内,跪地的许富贵身姿端正、神色坦荡,眼底无半分躲闪畏缩,唯有一片赤诚与笃定。
娄半城静静俯视着桌前跪地的许富贵,依旧一不发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光滑冰凉的红木桌面之上,指尖规律、缓慢地轻轻敲击着,沉闷厚重的叩击声一下、一下缓缓响起,
节奏平稳、不急不缓,清淅地传入许富贵耳中,仿若一声声敲在他的心口之上,沉甸甸、凉丝丝的,带着无形的压迫与审视。
此刻的娄半城,正在心底飞速权衡利弊、推演全局、评估真伪。
他心思何其深沉通透,阅人无数、阅事万千,从来不会仅凭一人一面之词便草率定论、轻易定罪,更不会被多年情面裹挟判断。
整件事摆在眼前,无外乎两种截然相反的可能。
其一,便是许富贵监守自盗、私吞库货。
仓库本就是他经手,近水楼台、便利十足,偷盗得手后畏惧追责,不敢留存赃物,
便自导自演一出“发现赃物、主动上报、被人栽赃”的戏码,试图借此洗清自身嫌疑、蒙蔽自己耳目。
其二,便是真如许富贵所,另有幕后黑手暗中作崇。
这伙人深夜偷盗库货、挺而走险,事后不愿承担风险,便精心谋划嫁祸之计,
利用许富贵的身份、作息与处境,刻意将赃物藏于其居所,转移所有人视线,让许富贵成为替罪羔羊,自己藏身暗处、安稳脱身。
短短数个呼吸之间,娄半城在心底层层拆解、反复推演。
他心中无比清楚,昨夜仓库失窃的货物数量庞大、品类繁杂,绝非一人之力能够悄然搬运、隐秘藏匿、顺利销赃。
即便许富贵胆大妄为、心生贪念,也绝无可能独自完成整场偷盗,
若是伙同他人作案,牵扯人数众多,根本不可能层层瞒过自己的耳目、瞒过府邸一众值守人手,必然会早早露出破绽、传出风声。
再者,许富贵追随自己数十年,性情心性、行事作风,他早已了然于心。
此人沉稳谨慎、畏险守礼,贪小利却不敢犯大险,深谙自己的行事手段与雷霆性情,知晓触碰库房底线、偷盗巨额货物的下场何等惨烈,
断然没有这般惊天胆子,敢挺而走险、以身试法。
最关键的是,若许富贵当真监守自盗、心中有鬼,那他最稳妥的脱身方式,便是彻底销毁、隐秘藏匿赃物。
时隔一日一夜,案情陷入僵局、毫无线索,所有人都无从查起,
他完全可以将赃物彻底转移、深埋隐匿,悄无声息抹去所有痕迹,神不知鬼不觉脱身事外,
根本无需冒着风险,主动带着赃物前来禀报,自曝破绽、引火烧身。
综合所有细节、情理、人性推演,第一种可能已然彻底不成立。
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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