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朝阳的身子已经探进洞口一半,听到声音后猛地回头。
洞外,月光空空荡荡,只有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野草,只有远处那道即将落下的剑光。
“是谁?”
正在他惊疑之际,只觉腰间一轻,锈剑自己飞了出去,化作一道暗淡流光,朝弃剑山上空而去。
他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从洞里钻出来,往前山跑去。
他跑得飞快,胸口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又传来隐痛,但他顾不上。
直跑到归山木楼前,他猛地站住。
夜空中,那道来袭的剑光已经近在咫尺,凌厉无匹的杀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剑光未至,地面上已经裂开一道道细纹,石板路发出咔咔的碎裂声,茶台旁边那棵野茶树剧烈摇晃,叶子落了一地。
而在那剑光正下方,一个女子凭空而立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,衣袂轻轻飘动,乌黑的一头长发飘飘乱乱。
他仔细看去,辨认女子样貌,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其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像是哪家深闺里养大的小姐,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夜里,这样的地方。
可她偏偏就站在那儿,站在那道足以毁掉整座山的剑光之下,手里握着刚刚飞来的锈剑。
锈剑在她手中,忽然就不再是那把锈迹斑斑的破铁。
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辉,那些斑驳的锈迹,竟像是一层有意为之的装饰,遮住了底下本该有的锋芒。
她抬起剑,迎着那道落下的剑光,轻飘飘一挥。
“嘤!”
一声清脆声响,甚至连夜风都停了片刻。
那道凌厉无匹的剑光,在她这一挥之下,竟像是烈日下的薄雪,无声无息消融,碎裂,然后化作点点光芒,散落在夜空中,转眼不见。
李朝阳站在山坡上,仰着头,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那女子的身影却在挥出一剑之后,忽然暗淡了几分。
原本凝实的身形变得有些透明,像是水墨画里被水洇开的痕迹,边缘处隐隐约约能看见背后的月光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锈剑,又抬起头,望向南方天际。
那边,再无动静。
那剑光的主人没有现身,也没有再出手,消失在夜色尽头。
女子这才缓缓落下,赤脚落地,足尖点地时没有声响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李朝阳,嘴角微微扬起,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,可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李朝阳站在那儿,看着她,看着她手里那把锈剑,看着剑身上那层尚未完全散去的清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。
女子轻轻一笑,先开口了,她的声音和刚才叫住他时一样温和清冽,只是多了几分疲惫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能坐下来歇一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