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几个呼吸,没人应声。
李朝阳又说了一遍:“谁先来?”
还是没人应声。
刘柱站在院子边上,急得直搓手,嘴唇动了动,想喊一嗓子“没人敢来就散了”,但被陆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那中年汉子往前迈了一步,又缩了回去。
他看了看周围的人,发现没有人动,便又把脚收了回去,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碗沿挡住了半张脸。
陈三蹲在灶台后面,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,他听见院子里的动静,手里的柴棍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灶膛里塞,塞完了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到灶房门口,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。
院子里还是没有人动。
李朝阳叹了口气,把锈剑从地上提起来,插回腰间。
“今天不打了。”他说道: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还在这儿,但只限明天。”
说完他转身往酒坊里走去。
刘柱赶紧迎上,递上一碗凉茶。
李朝阳接过来,一口气喝了半碗,剩下的半碗泼在地上,很快渗进碎石缝。
棚子底下有人站了起来,是那中年汉子。他瞥了李朝阳一眼,转身走了。
他走得不快,步子也不急,但走了几步之后,忽然加快了速度,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山道拐角处。
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走了,走得比来时快得多,像是怕被什么人追上。
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。
他们坐在棚子底下,继续喝着酒,聊着天。有人开始畅笑,有人开始大声说话,有人在跟刘柱打听李朝阳的事。
刘柱被问得满头大汗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地傻笑,笑得脸都僵了。
陆昭端来一碗茶,走到李朝阳身边,把茶碗递过。
李朝阳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“你明天真在这儿等?”陆昭问道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们要是明天还不打呢?”
李朝阳把茶碗放在桌上,看着院子里那些还没走的人,淡淡道:“明天是最后一天,他们会动手的。”
陆昭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,转身回柜台后面继续算账。
……
消息传得比李朝阳预想的快。
他还没回到山上,清溪镇就已经炸开了锅。
最先散出消息的,是那几个从酒坊提前走的人。
中年汉子一路小跑下山,没有回客栈,直接拐进茶馆,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长凳上,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半壶,抹了抹嘴后,对着茶馆里的人喊了一声。
“那李朝阳放话了,金丹之下,问剑问拳,都接着。”
茶馆里坐着七八个人,有的在喝茶,有的在闭目养神,有的趴在桌上打盹。
听见这话,打盹的醒了,闭目的睁了眼,喝茶的放下茶碗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有人问道。
“就刚才,午时刚过,他在酒坊前从早上站到午时,谁来了都不理,后来睁开眼,说了这两句。”
“有人应了吗?”
中年汉子摇了摇头,声音低了些:“没人敢,都在观望。”
茶馆里安静了片刻。
忽然有人站起身来,径直往外走去。
有人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,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,玉牌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有人走到隐秘处,从怀里掏出一只纸鹤,对着纸鹤低语几句,手一松,纸鹤振翅飞起,转眼消失。
清溪镇客栈里,住在二楼的几位客人几乎同时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