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他最大的感受,是饿。
胃里一阵猛烈抽动,空得发疼。
虽然盘坐时,也有些微灵气伴身,神游时身体消耗也小,但毕竟月余没吃东西,没饿死也算他命大。
他扶着床沿站起,晃了几晃才稳住重心,随即又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去。
方才之所以要扣下那游仙吕安的阴神,是想与他多交流交流,获得的信息总比在落霞山来得多。
不怕其报复,是赌对方有所顾忌。
其看不透的阿青,一个就算知晓他有着十境,却丝毫不惧的年轻人,都会让其有所猜忌。
况且也不伤他,没理由兴师动众,从中洲跑来报复。
找机会还是要和他搞好关系,若真有去中洲的时候,也算有个本地人罩着些。
此时他已推开院门,日光正亮。
沿着青石小径往西走,步履蹒跚。走了约半里路,额头已开始往外冒虚汗,挂在脸上迟迟不落。
路上碰见些人,都笑着喊一声李师兄,态度恭敬。他愣了愣才点头应声。
这些人的态度跟之前明显不一样了,只是他眼下顾不上琢磨缘由。
又走了几十步,腿开始发软。
他便停下,靠着一棵松树坐着,坐了一会儿,朝小径一头招了手。
一个穿灰短衫的杂役弟子正拎着水桶从那边过来,见他招手,小跑了几步。
“帮我跑一趟饭堂。”他虚弱说道:“拿点吃的,馒头干饼什么都行,能填肚子就行……”
那杂役弟子应了一声,水桶放在路边,转身就往饭堂方向跑去,步子飞快。
他又靠回树干上,闭了眼。
胃里一阵阵抽搐,他尽量把呼吸放匀,等着。
日光从树叶间漏下,在他眼皮上跳动。
忽有灵气波动,又有几声脚步声,轻而稳,走到他面前停住。
他睁开眼。
沈墨站在两步远的地方,水蓝衣裙有斑驳日光。
她低着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,又移开。
“饿。”李朝阳靠着树干没有起身,勉强拱了一下手,“实在没力气行礼,师姐见谅。”
沈墨没有计较这个,站在他旁边不远处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李朝阳不免在心里嘀咕了一句,这人怎么老是围着我转,怕不是暗恋我……
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摁了回去,扯了扯嘴角,笑了一声。
沈墨见他如此模样,微微皱眉,却是问道:“枯坐一月,可有收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