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别吵。”
头目没答。
马已经冲过来。
不算快。荒道坑多,马也瘦。可对一个三岁娃来说,马蹄落下去,骨头就没了。
王大娘抱着姜苗,嗓子喊不出声。
赵铁柱往前冲了一步,被李成拉住。
“别挡!”
赵铁柱甩开他。
“那是孩子!”
李成压着声音:“你上去,她还得救你!”
赵铁柱停了一下。
这话难听。
但对。
姜禾站在路中间,脚没挪。
她盯着马头。
近了。
再近。
马鼻子喷气,头目举刀,刀背朝下。他没想一刀砍死姜禾。小孩卖钱。打晕就行。
姜禾屈膝。
小拳头往上一送。
砰。
拳头落在马额上。
马前腿折跪,头往下一栽,整匹马摔在地上。头目从马背上飞出去,刀也飞了。
姜禾往旁边走了半步,避开马身。
马没死。
躺在地上抽了两下,晕了。
姜禾看了一眼。
“能拉。”
山匪那边没人笑了。
头目摔得记嘴土,刚撑起半边身子,姜禾已经走到他面前。
他抬手去摸腰刀。
姜禾伸手,抓住他一条腿。
头目低头看她的小手。
“你——”
话没出来,人被拖了过去。
姜禾两只手抓住他腿,转身,抡起。
头目整个人离地,砸在荒道上。
一下。
土飞起来。
第二下。
头目的刀鞘断了。
第三下。
他不动了。
姜禾松手。
“吵。”
李四在队伍后头咽了口唾沫。
“二牛。”
“二牛。”
二牛也在咽。
“干啥?”
“我昨晚只是偷包裹,罪不至此吧?”
二牛看他一眼。
“你活着,是她嫌你轻。”
李四闭嘴。
赵铁柱盯着地上的马和头目。
他猜过姜禾能打。
没猜到这样打。
一拳锤晕马,再把人当麻袋砸。她的胳膊还没柴刀长。力气从哪儿来,想不明白。
想不明白就别想。
护着她和姜苗去北境,这事更要紧。
山匪们终于回神。
有人喊:“大哥!”
有人拔刀。
有人往后退。
尖脸山匪捂着肚子爬起来,看见头目躺地上,腿一软,又跪了回去。
姜禾抬头看剩下的山匪。
“谁来?”
没人动。
姜禾捡起地上的石子。
山匪们齐齐后退。
一个骑马的山匪调转马头。
“跑!”
姜禾石子甩出。
石子打在马屁股旁边的地上。土坑多了一个洞。
马吓得停住。
骑马山匪差点栽下来。
姜禾说:“马留下。”
那山匪看看地上的坑,又看看晕马旁边的小团子,慢慢下马。
“留。留。”
另一个山匪也下马。
“大、大王,马给你。”
姜禾皱眉。
“不是王。”
山匪改口:“小姑奶奶。”
“不姑。”
“小奶奶?”
王大娘在后头忍不住骂:“你会不会说人话?她才三岁半!”
山匪快哭了。
“那叫啥?”
姜禾想了想。
“禾老大。”
山匪马上喊:“禾老大!”
其他山匪跟着喊。
“禾老大!”
“禾老大!”
“禾老大饶命!”
“我们没碰奶娃!”
姜禾看向王大娘。
“弟弟?”
王大娘低头看姜苗。
小家伙被动静吵醒了,睁着眼,没哭。小手抓着破布,嘴巴一动。
王大娘说:“苗哥儿没哭。”
姜禾点头。
那还能谈。
她走到头目身边,踢了踢他的胳膊。
“醒。”
头目没动。
姜禾举拳。
尖脸山匪喊:“醒了!大哥醒了!他装的!”
头目立马睁眼。
“醒了醒了!”
姜禾蹲下看他。
“窝在哪?”
头目装傻。
“啥窝?”
姜禾摸起一块石头。
头目马上说:“山寨!山寨在北边黑风岭,不远,五里路!”
姜禾问:“粮?”
“有,有一点。”
“水?”
“有井。”
队伍里的人眼睛全亮了。
李成捂着肋骨走过来。
“井?真有井?”
头目看了他一眼,又看姜禾手里的石头。
“有!寨子后头一口井,没干透。我们平时省着喝。”
二牛说:“你们有井还抢我们水?”
尖脸山匪低头。
“井水少,人多。”
二牛骂:“你们人多就抢人少的?”
尖脸山匪看姜禾。
“现在不抢了。”
姜禾问:“车?”
头目没反应。
“啥车?”
“马车。板车。能拉弟弟。”
头目急忙说:“有!有两辆马车,三辆板车。还有一辆坏的,修修能用。”
姜禾记意了一点。
她现在有队伍,有水线索,有马,有车。
找爹能快。
周村长走过来,看着跪了一地的山匪。
周村长走过来,看着跪了一地的山匪。
“禾丫头,你打算咋办?”
姜禾说:“收了。”
周村长手一顿。
“收啥?”
“马,车,井,粮,人。”
李成问:“人也收?”
姜禾看着山匪。
“推车。”
山匪们一听,先松了口气。
不杀就行。
尖脸山匪还想表忠。
“推!我们最会推车!”
二牛嘀咕:“山匪还有这手艺?”
李四说:“人被打服了,啥都会。”
赵铁柱看向姜禾。
“禾丫头,山匪不可信。”
姜禾点头。
“绑。”
头目急了。
“都绑了谁推车?”
姜禾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