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新老大。”
守门山匪手里的木叉掉在地上。
另一个还想往门后缩。赵铁柱把刀往前一递,他又把脚收回来,举起两只手。
“老大,这咋回事?”
山匪头目低着头:“问她。”
姜禾坐在马背上,小短腿悬着,打狗棍横在怀里。
“开门。”
守门山匪看头目。
头目咬牙:“看我干啥?开啊!”
木门被推开。
寨子不大。几间木棚,三辆板车歪在东边棚下,两辆马车拴在桩边。后院传来水桶碰井沿的声响。
李成眼睛亮了:“真有车。”
二牛也亮了:“真有井。”
李四吊着手,从队尾探头:“真有山匪窝。”
二牛回头:“你进来挺熟。”
李四缩回去:“我第一次来。”
姜禾拍了拍马脖子。
“下。”
头目忙伸手:“老大,我扶你?”
姜禾看他。
头目把手收回去:“我牵马蹲下。”
马被牵到矮石旁。姜禾踩着石头下地,落地后先看车,再看井,再看粮窖口。
目标排好。
弟弟坐车。队伍喝水。粮收一半。山匪绑手,干活。
不能全收。
全收会让队伍把她当粮仓。
得让他们明白,活路在她手里,也在自已手里。
她指东边棚子:“车,拉来。”
尖脸山匪捂着肚子:“老大,先喝口水成不?我肚子被你戳得空。”
姜禾抬棍。
尖脸山匪转身就跑:“拉车!我爱拉车!”
二牛看他背影:“这人嘴贱,腿快。”
李四说:“识时务。”
二牛看他:“你还会这个词?”
李四哼了一声:“我以前也读过半本书。”
李成问:“另半本呢?”
“被我娘糊窗户了。”
王大娘抱着姜苗进寨门,脚下没停,眼睛却把四处都看了。她不看水井太久,也不看粮窖太久,只抱紧孩子,走到姜禾身边。
“禾丫头,苗哥儿睡了。”
姜禾抬头看姜苗。
小家伙睡得踏实,嘴边有一点奶痕。
她伸手擦掉。
“上车。”
王大娘看那两辆马车:“这能坐?”
头目赶紧说:“能!一辆拉粮,一辆我平日出寨用,垫了草。”
王大娘瞪他:“你还挺会享受。”
头目没敢顶嘴。
姜禾指那辆垫草的:“弟弟。”
王大娘抱着姜苗上车,坐下试了试,草垫不厚,但比地强。
王大娘抱着姜苗上车,坐下试了试,草垫不厚,但比地强。
她低头跟姜苗说:“苗哥儿,你姐给你抢车来了。”
姜禾纠正:“收。”
王大娘点头:“收来的。”
头目小声问赵铁柱:“抢和收有啥不一样?”
赵铁柱说:“她说啥就是啥。”
头目闭嘴。
周村长带人到了井边。井口不宽,水浅,但桶放下去能打上来半桶。
有人忍不住往前挤。
“村长,先给我家孩子一口。”
“我娘快站不住了。”
“水,真有水。”
周村长木杖往井沿一敲:“排队。老人孩子先。谁抢,水别喝,去跟山匪绑一组。”
山匪们本来蹲着,听见这话,一起往后挪。
二牛乐了:“你们也嫌自已?”
尖脸山匪说:“大哥,我们现在改邪。”
二牛问:“改完叫啥?”
尖脸山匪想了想:“车夫?”
姜禾看过去:“对。”
尖脸山匪一拍腿:“听见没,老大封我车夫。”
李成笑得肋骨疼:“你还挺会领活。”
头目被赵铁柱押到粮窖前。
李成掀开木板,里面有几袋杂粮,半筐豆子,几串干肉,还有一小坛盐。
二牛咽口水:“山匪吃得比村长好。”
周村长在井边听见:“我没得罪你。”
二牛忙说:“村长,我夸山匪坏。”
李四凑过来:“干肉。”
姜禾看他。
李四把脖子缩回去:“我就念念。”
头目跪得老实:“老大,就这些。真就这些。旱成这样,我们也没处抢。”
姜禾问:“藏的?”
头目张嘴。
姜禾举拳。
头目改口:“还有一点。”
赵铁柱踢了他小腿:“带路。”
头目哭丧着脸:“我还没撒谎呢,你咋先踢?”
赵铁柱说:“省得你撒。”
头目被押到后厨,搬开水缸底下的石板,露出一个小坑。里面有两小袋麦子,十几个铜板,还有一把短刀。
李成啧了一声:“你这脑子,不当山匪也能当贼。”
李四咳了一声:“当贼也讲天分。”
二牛立马说:“你又懂了。”
李四:“我手断,不代表我见识断。”
姜禾把短刀拿起来,看了看,不喜欢,递给赵铁柱。
“你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:“给我?”
“护弟弟。”
赵铁柱接过去,手按了按刀柄:“成。”
他没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