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山托村里人照看妻儿,他没照看成。眼下这把刀到手,分量不轻。他不敢说漂亮话,说了也没用。
姜大山托村里人照看妻儿,他没照看成。眼下这把刀到手,分量不轻。他不敢说漂亮话,说了也没用。
周村长走过来:“禾丫头,粮咋分?”
众人都看她。
山匪也看她。
姜禾蹲在粮窖边,掰着小指头算。
队伍三十多人。山匪二十来个。寨里还有几个没出来的。水井不能搬。车能带。粮不能吃光,吃光山匪路上就没力气推车。
她说:“粮,三份。”
李成马上问:“哪三份?”
“弟弟一份。”
周村长点头:“应该。”
“队伍一份。”
二牛点头:“应该。”
“推车的一份。”
山匪们一愣。
尖脸山匪小声问:“我们也有?”
姜禾看他:“推车,吃。”
尖脸山匪眼眶都红了,赶紧低头:“推!我能推到北境!”
二牛低声:“这就收买了?”
李成说:“饿的人,有口吃就能收买。挨打之后有口吃,更能。”
李四说:“我也挨打了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偷。”
李四抿嘴:“我没资格。”
周村长分粮。粮袋打开,先称不准,后来用碗量。每家分到一点,山匪那边也按人头留了几把。干肉全给了王大娘,挂在马车里,说是给姜苗和姜禾用。
姜禾看了一眼干肉。
太硬。弟弟不能吃。
她自已能。
“盐,村长收。”
周村长接过盐坛:“这东西要命,放我这儿。谁家要用,记数。”
李成点头:“成。”
一个让饭婆子从后厨被带出来,身后跟着三个半大小子,还有一个衣裳破的年轻妇人。
年轻妇人低着头,手上全是茧。
王大娘一下就明白了。
“抢来的?”
头目缩了缩脖子。
年轻妇人抬头看姜禾,又看跪着的山匪,嗓子哑:“我男人死在路上,他们把我拖上山。让我洗衣让饭。”
姜禾问:“走?”
妇人愣住:“我能走?”
“能。”
妇人看向周村长。
周村长说:“愿意跟队伍走,就跟。规矩一样,不偷不抢,能干活就有口吃。”
妇人跪下就磕头。
姜禾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“别磕。”
妇人停住。
姜禾说:“干活。”
妇人擦了把脸:“我会让饭,会缝衣,也会赶车。”
姜禾眼睛抬了抬:“赶车?”
“会。我娘家养过骡子。”
姜禾指马车:“弟弟车。”
姜禾指马车:“弟弟车。”
妇人马上说:“我赶,摔了我赔命。”
王大娘说:“别张口闭口赔命,好好赶。”
妇人点头:“成。”
山匪被分成两人一组,一只手绑一只手。头目单独绑,牵最前头那匹马。尖脸山匪负责推第一辆板车,二牛盯他。
二牛问:“你叫啥?”
尖脸山匪说:“猴三。”
二牛看他:“这名不赖。”
猴三问:“哪儿不赖?”
“听着就该推车。”
猴三低头推车:“行,我认。”
姜禾坐上马车边沿,打狗棍搭在膝上。她不坐里面。里面给姜苗,王大娘,还有会赶车的妇人。
王大娘探头:“禾丫头,进来坐,外头颠。”
姜禾摇头:“看路。”
她要看山匪,看队伍,看车,看水。坐里面会挡视线。
小身l困得快,脑子不能困。
周村长走到车旁,停了停。
“禾丫头。”
姜禾看他:“嗯。”
周村长说:“从今儿起,队伍听你的。我这把老骨头管人,管不住命。你能。”
李成也过来:“我没意见。谁能找水,谁能抢车,谁说了算。”
二牛举手:“我也没意见。她说打,我就打。她说跑,我先问跑哪边。”
李四在队尾喊:“我也听!”
二牛回头:“你听不听都在队尾。”
李四不服:“队尾也是队。”
赵铁柱把短刀别好:“禾丫头,你领路。我探前头。”
姜禾看着他们。
领队麻烦。
但有好处。
没人敢乱碰弟弟。有人替她看夜。有人赶车。有人探路。还有山匪推车。
划算。
她点头:“行。”
周村长把木杖往地上一点:“那就走。趁天没黑透,离寨子远点。这里血腥事多,不能过夜。”
头目急了:“老大,寨子不住了?”
姜禾说:“不住。”
头目小声:“那我那些锅……”
姜禾看他。
头目马上说:“锅也归您。”
车队出了寨门。
荒道往前延,走了半个时辰,前头出现分岔。一条宽些,通向官道。另一条窄,往山里钻。
赵铁柱蹲下看路印。
周村长拄杖走近。
李成停下车。
山匪们也停了,谁也不敢先动。
姜禾从车边跳下来,打狗棍点着地。
周村长问:“前头分岔,走哪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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