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禾老大,这玩意儿……也归战利品吗?”
猴三指着虎骨,手还沾着血。
姜禾抱着碗,低头看了看。
骨头。能熬汤。能磨粉。虎爪能挂车头吓人。
不能丢。
她点头:“归。”
猴三松了口气:“那我没白敲。”
二牛蹲在旁边:“你刚才问得那么虚,我还当你想偷。”
猴三把骨头往身后抱:“我偷这个干啥?我现在推车换饭,正经得很。”
李四吊着手凑过来:“正经人不说自已正经。”
猴三看他:“偷包袱的也能说话?”
李四退半步:“我现在改了。”
二牛问:“改哪儿了?”
李四举起断手:“改手相了。”
王大娘在车边骂:“别贫。肉快糊了。”
姜禾抬头。
火上架着几根木棍,虎肉串得乱七八糟。厚的没熟,薄的边上焦了。几个村民围着火,眼珠子快贴到肉上。
赵铁柱拿刀切肉,切得慢。
李成看着锅:“这块给老人炖汤,那块给孩子熬烂。烤的给干活的。村长,你看成不?”
周村长坐在火边,木杖横在膝上:“问禾丫头。”
李成转头:“禾丫头,咋分?”
姜禾咬着肉,嚼了半天,咽下去。
“先弟弟。”
王大娘点头:“这不用问。”
“老人,孩子。”
周村长应:“该。”
“干活的。”
二牛举手:“我抬虎了。”
猴三跟着举手:“我剥皮了。”
头目蹲在一边,手里拿着刀柄,没敢举:“我也剥了。”
李四小声:“我守路了。”
二牛看他:“你看见啥了?”
李四指着路口:“树。”
“树要你守?”
“树后头万一有人呢?”
姜禾看他一眼:“守夜,多一口。”
李四立马直腰:“我守到天亮。”
二牛嘀咕:“你这人,肉比药好使。”
李四说:“药不能当饭。”
王大娘把姜苗放到车里,拿旧衣裳围住车边,回来拿碗:“禾丫头,苗哥儿睡着。你先吃。”
姜禾看了一眼车里。
姜苗睡得好。车下面垫了虎皮边角,身上盖着旧布。小脸干净,嘴边没奶。
可以吃肉。
她看火。
肉不行。
这么烤,浪费。
她站起来,把碗放下:“翻。”
李成问:“翻啥?”
李成问:“翻啥?”
姜禾指肉:“肉。”
猴三赶紧拿棍:“我翻。”
姜禾皱鼻:“焦。”
猴三手一顿:“焦的也能吃。”
姜禾说:“不好吃。”
头目小声道:“老大,虎肉就这个味,柴,腥。以前寨里吃过一回,嚼得腮帮子疼。”
姜禾看他:“不会烤。”
头目低头:“我确实不会。以前都丢锅里煮。”
王大娘问:“禾丫头,你会?”
姜禾想了想。
末世里,她会烤变异兽肉。盐,辣椒,孜然。火不能太大,肉要切薄。油少就刷油。肉腥就先腌。
古代没有这些。
她有。
但不能直接拿。
姜禾拿起打狗棍,往林子边走。
王大娘忙问:“去哪儿?”
“找草。”
二牛站起来:“啥草?”
“香草。”
李四眼睛一亮:“能吃?”
姜禾回头:“调料。”
李四更亮:“我也去。”
二牛拉住他:“你去干啥?万一草没了,只剩你嘴。”
李四说:“我识草。”
二牛问:“你识啥?”
“我识能不能咽。”
赵铁柱走过来:“我跟你。”
姜禾摇头:“我近。”
赵铁柱看着林子。天黑了,火光外头不好看路。
“我在你后头。”
姜禾没拒绝。
她不怕林子。怕弟弟没人看。赵铁柱跟着也好,能挡别人。
两人走到火光边外。
姜禾蹲下,拨了几把干草。手往斗篷里一缩,从空间取出一小包孜然粉,又取了盐和一点辣椒面。辣椒不能多。小孩老人吃不了。再取一小瓶油,倒进破碗里,瓶子收回去。
赵铁柱站在她身后,背对营地。
他听见细响,没回头。
他以前打猎,见过猎物藏食,也见过人藏粮。可姜禾藏的东西不一样。她手空着进去,出来就多了。水如此,奶如此,现在调料也如此。
他想问吗?
想。
问了有啥用?
一个三岁娃,带着奶娃找爹。能拿出东西,是命硬。真问破了,队伍里的人会怕,也会贪。
赵铁柱握住刀柄,往林子深处看。
他的活很简单。谁想把这事挖出来,先过他这把刀。
姜禾把孜然粉倒进小布包,外头抓了几根干草盖住,站起来。
“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