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牛说:“你刚才不是嫌吗?”
李四马上说:“我嫌它活着。死了就不嫌。”
王大娘抱着姜苗下来,脚踩到一只蝗虫,低头看了看:“真能吃?”
姜禾点头:“烤。”
王大娘说:“那就烤。先给孩子试一点,别吃坏肚子。”
赵铁说:“去头,去翅,去腿。用盐炒干,能放。”
李成看向姜禾:“盐不多。”
姜禾说:“少盐。”
猴三举手:“没盐也能吃。”
二牛问:“你咋啥都能吃?”
猴三说:“以前没得挑。”
头目把一麻袋虫拖过来:“老大,这袋记了。”
姜禾看了看:“晒。”
李成说:“太阳没出来。”
姜禾指火:“烤干。”
干饭小队开始架锅。锅不够,就用铁片,用石板,用破瓦。蝗虫倒上去,翅膀先卷,腿乱弹。几个孩子不敢看,闻到味又悄悄探头。
李四捏起一只,吹了吹:“我先尝?”
二牛按住他:“你伤号,别抢功。”
猴三已经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:“香。”
众人看他。
猴三说:“真香。比树皮强。”
头目也吃了一只:“能顶饿。”
赵铁拿了几只给干饭小队:“吃。吃完干活。”
弓手问:“咱队名真叫干饭小队?”
赵铁说:“你现在干的不是饭?”
弓手闭嘴,吃虫。
姜禾拿一只没撒辣的,捏掉头腿,递给王大娘:“弟弟。”
王大娘没接:“苗哥儿还小,先别给。他吃奶。”
姜禾把蝗虫收回来,自已吃了。
能吃。
比虎肉省牙。
她心里把这东西归了类。
虫灾,危险。也是粮。只要收得快,能撑几日。可后头人没有空间,没有灰圈,没有车。草叶没了,流民会抢。抢粮,抢水,抢孩子。
平城会拦人。
城里有粮。
富户有粮。
爹在北边旧军营,也缺粮。
先到平城外,探路。能换就换,不能换就搬。
姜禾看向赵铁:“平城?”
姜禾看向赵铁:“平城?”
赵铁擦手:“下山后走半日。城不大,有粮商,有县衙,还有守城兵。以前押粮路过,门好进。”
李成问:“现在呢?”
赵铁看着山下:“现在不好进。蝗灾一过,城门会收钱。没钱,就在外头等死。”
周村长说:“咱有多少银?”
李成看向众人。
没人说话。
从姜家村出来,银子早换成粮、水、命了。山匪窝搜来的十几个铜板,连半袋米都买不到。
李四弱弱举手:“我以前偷包袱,也没偷到银。”
二牛说:“你还挺遗憾。”
姜禾低头。
她空间有银。有末世物资,不少金银首饰。但不能全露。平城门口人多,守兵贪,拿出来只会招狼。
先看规矩。
再定打法。
蝗虫烤了几锅,装进布袋。每家分一把尝口,剩下归公粮。干饭小队分到一小碗,山匪车夫也有。
猴三抱着碗:“这日子怪。昨天吃虎,今天吃蝗。”
李四说:“明天吃啥?”
姜禾抬头:“城。”
火边静了一下。
二牛问:“禾老大,你说吃城?”
姜禾想了想:“进城,找粮。”
赵铁看她。小娃话少,但每句都有方向。她不是乱闯。她先护粮,再收虫,再看城。
有些大人活到三十,也只会喊饿。
天亮后,队伍下山。
山脚下,绿东西没了。路边的人蹲在地上扒草根。有人抱着空篮哭,有人抓蝗虫往嘴里塞,没烤,也没去头腿。
一个老汉看见他们车上的粮袋,眼睛直了。
赵铁带干饭小队往前一站。
老汉退了。
再往前,流民越来越多。有人拖着孩子,有人推着独轮车,有人空手走,嘴唇裂开。没人说话,脚都朝一个方向。
平城。
中午前,城墙露出来。
城门外挤记人。哭声,骂声,求声,一层盖一层。守城兵站在门口,长枪横着。城门只开一条缝,里面有粮车进出。
李成看见一块木牌,脸黑了。
赵铁念出来:“入城,一人十两。车马另算。”
周村长手抖了一下:“十两?抢人命呢?”
李四看向姜禾:“禾老大,咱还进吗?”
城门口,一个守兵用枪杆打翻想钻门的汉子,抬头喊:“开门,要十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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