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守兵头目说:“许掌柜,那队人不交银,还想讨水。”
许掌柜笑:“不交银,就把车抵了。马也收。虎皮也收。女人会赶车的,留给粮行。”
李成听见,脸都青了:“粮行的人也管城门?”
赵铁回来,肩上衣服裂了:“这城门被粮商买了半边。守兵帮他们挑人挑车。”
周村长问:“县令呢?”
赵铁吐出一口血水:“县令要粮商供粮。粮商要流民的命。”
李四骂:“这买卖真省本钱。”
猴三握着刀:“老大,要不绕城?”
赵铁摇头:“平城外头有护城河,往东是官道,往西是乱坟坡。流民全堵这儿,绕也绕不开水井。咱水不多。”
王大娘看姜禾。
姜禾没说话。
她在算箭距。
城楼不算太高。弓手十来个。守兵二十多个。流民太多,一乱会踩死人。她能打城门守兵,可弓箭射下来,老人孩子挡不住。
先把队伍撤离门口。
再找粮商车队。
有粮行,就有粮仓。有粮仓,就有后门。她不进城门,也能进粮仓。
但眼下,守兵已经盯上他们。
许掌柜在城楼上又开口:“下面那队,把车赶过来。车抵入城费,可放五个人进去。”
李成抬头:“我们三十多人!”
许掌柜说:“那就挑五个命贵的。”
人群里有人喊:“凭啥他们有车能进?”
“把车抢了,大家一起进!”
“对!抢车!”
流民开始往这边挤。
赵铁带人挡上去:“退后!车里有孩子!”
赵铁带人挡上去:“退后!车里有孩子!”
有人红着眼:“我家也有孩子!”
“凭啥你们孩子坐车,我们孩子啃土?”
“车交出来!”
李四急了:“这话不是该骂城上的?咋冲咱来了?”
二牛把他往车后推:“饿疯了的人,不挑对手。”
周村长喊:“都别乱!我们也是逃荒的!”
没人听。
几个流民扑向粮车。猴三拿棍横扫,打翻一个,又被另一个抱住腿。
赵铁柱拔刀没砍人,用刀背砸开手:“退!”
王大娘把姜苗塞进车角,拿身l挡住草帘。杜娘握住鞭子,手背冒青筋。
姜禾跳下车。
一个汉子抓住车辕,刚要往上爬。姜禾抓住他的裤腰,往后一扔。人摔到地上,爬起来就跑。
另一个伸手抓草帘。
姜禾一棍打在他手腕上。
咔。
那人抱手惨叫。
姜禾说:“别碰弟弟。”
声音不高。
前头几个人停了。
后头看不见,还在推。
许掌柜在城楼上看着,扇子敲掌心:“那娃有点意思。”
守兵头目问:“要不要抓?”
许掌柜说:“抓来卖给戏班也值钱。那虎皮也值。”
他说完,抬手:“放两箭,吓散。别射车,车要完整。”
守兵头目犹豫:“城外人太多。”
许掌柜看他:“乱民冲城,你不射,等他们扒门?”
守兵头目咬牙,朝弓手挥手。
城楼上弓弦拉开。
赵铁第一个看见:“趴下!城上要放箭!”
人群乱成一团。
姜禾回头看车。
车里,姜苗醒了,没哭,只睁着眼。
王大娘把他按进怀里。
姜禾抓起打狗棍,往前走了两步。
赵铁柱喊:“禾丫头,回来!”
姜禾抬头看城楼。
许掌柜正低头看她,扇子还在手里。
他对弓手说:“射她前头,别射死。我要活的。”
姜禾听见了。
她把打狗棍换到右手。
赵铁肩上还疼,看到她站在箭下,嗓子发干:“禾老大,箭多,接不了。”
姜禾说:“不接。”
李四躲在车后:“那咋办?”
姜禾看着城门,奶声奶气:“打门。”
城楼上,守兵头目抬手落下:“放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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