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走,先抓他。”
姜禾说完,拖着打狗棍往脚印处走。
陆衡一把拉住她:“你说抓,就抓?”
姜禾回头:“不然呢?”
“那脚印已经进沟了。”
“进去抓。”
“沟里有雪。”
“挖。”
陆衡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脚印尽头。
药王沟只有一条入口。人进去后,雪齐着腰,马走不动,背药的人也走不了几步。镖局的人试过一次,老徐陷进去,拔了半天才把腿弄出来。
老徐赶紧补充:“我那是踩空了。”
老六说:“你踩的是路。”
“路下面是坑。”
“那你还走?”
“镖头叫我探路。”
陆衡抬手:“都闭嘴。”
姜禾已经走到雪边,伸手按了按。
雪厚。底下有石头,硬层在一尺多深。人要是硬踩,脚会陷。马车更过不去。后头的药车不能丢,姜苗还在车里,斥侯也得抓。
她要路。
苏白抱着药箱跟上来:“先挖一条人走的路,马车到了再想办法。”
姜禾摇头:“车也走。”
陆衡说:“车轮宽,雪道要挖到两边。至少两丈。”
姜禾看他:“多久?”
陆衡算了算:“镖师挖,半天不够。雪还会塌。”
姜禾从怀里摸出一块布,蹲下遮住手。
陆衡问:“你又要拿什么?”
“铲。”
老徐四处看:“铲在哪?”
姜禾没理他。
手掌往雪里一伸,摸到空间里的除雪铲。铲头宽,木柄长,末端还有一截铁钩,是她末世时从仓库收来的工具。她把铲柄拖出来时,雪面只晃了晃。
陆衡盯着那块布。
布下明明没有东西。
下一刻,一柄大铲落进姜禾手里。
老六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:“我是不是冻坏了?”
老徐说:“你没冻坏,我也看见了。”
姜禾把铲子往雪里一插。
第一下,铲头进去半尺。
第二下,整片雪被她挑起,往旁边甩。
雪堆落在两丈外,砸出一片白。
陆衡往旁边让了让:“她一个人挖?”
姜禾说:“你们推车。”
姜禾说:“你们推车。”
陆衡:“我们推车,车在后面。”
姜禾抬手指向药车:“推过来。”
老徐急道:“路还没挖呢!”
姜禾抡起铲子,往前一送。
雪层被推开一条口子。
她脚下不稳,干脆把铲柄横在腰间,两只手一起按住。宽铲贴着地面往前走,积雪一层层被推到两边。她身子太小,铲子比她高,推起来很费劲。可每走一步,雪道就多一尺。
老六看得愣住:“这也能推?”
陆衡说:“别问,帮她清边。”
“我清哪边?”
“她推哪边,你清哪边。”
“那两边呢?”
陆衡看向老徐:“你去另一边。”
老徐:“我腿还疼。”
“腿疼就用手。”
老徐提起铁锹,蹲到雪里。
姜禾推得很快。
雪被铲开,露出冻硬的土。铲头卡住石块,她没有绕,抬脚踩住铲边,身子往下一压。石块被撬出来,滚到旁边。
苏白看着她发红的手背:“手上伤没好,别一直使力。”
姜禾说:“要路。”
“我说的是手。”
“手能用。”
“明天不能握棍怎么办?”
姜禾停了一下:“还能打。”
苏白没再劝。
他听得出,这孩子不是不疼。只是眼下每件事都排在手前面。药车,孩子,关隘,姜大山。她一项都没删。
陆衡站在雪道前头,开始安排人:“两个人扶车,两个压轮。马不要急拉。雪塌了先停。”
姜禾推到十几步外,雪道突然往下陷。
铲头一空,整柄铲子往前扎。
她没松手,手腕一拧,硬把铲头带了回来。底下露出一道沟,沟里塞记了雪。
老六趴过去看:“这下面有路?”
陆衡说:“旧运粮沟。被雪盖住了。”
姜禾问:“能走?”
“不能。沟窄,车轮会卡。”
“填。”
陆衡看着沟:“用什么填?”
姜禾指旁边的断木:“木头,石头,空箱。”
陆衡明白了:“老徐,拆车板。老六,搬木头。剩下的人把石头抬过来。”
老六看着车上的药包:“车板拆了,车还能走?”
姜禾说: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