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六没再问。
老六没再问。
众人开始搬东西。雪道两边的雪堆越来越高。姜禾推一铲,镖师清一铲。没人再数她到底从哪拿出工具。问也没用,问完还得干活。
药车终于到了雪道口。
车夫拉了两下,车轮纹丝不动。
姜禾走过去,抬手托住车辕:“推。”
陆衡喊:“一、二、三!”
几个人通时用力。
姜禾手臂往下沉,车轮碾过雪层,慢慢往前。
第二步,车轮卡住。
车上的药包往下滑。
姜禾一手托车,一手把药包按回去。
老六张着嘴:“她一只手扶车,一只手压药?”
老徐说:“你别问,我现在只想把活干完。”
姜禾脚边的雪已经到膝盖。她没有退,铲子换到右手,继续往前清。
一段雪道,两刻钟才走完。
再往前,积雪更深。
陆衡看向前方:“过了这段,山口会窄。车不能进。”
姜禾说:“挖宽。”
“宽不了。两边是石壁。”
“石壁也挖。”
老六小声说:“她还真打算把山拆了。”
陆衡听见了:“她若能拆,你就搬石头。”
姜禾抬头:“能。”
陆衡:“……”
她说得太快,陆衡一时没分出她是在说自已,还是在催他。
姜禾把铲子插进雪堆。
这次底下没有石头。
铲头碰到一块硬物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停下。
苏白走近:“怎么了?”
姜禾蹲低,伸手往雪里摸。
摸到布。布下面是皮甲。再往下,手指碰到冰冷的脸。
她抬头:“有人。”
陆衡立即蹲下:“活的?”
姜禾扒开雪。
一个穿边军皮甲的人被埋在雪里,半张脸露出来,嘴唇发白。胸口还有起伏,慢得很。腰间挂着短弩,弩弦已断,左腿被一根断木压住。
老六倒吸一口气:“他在这儿埋多久了?”
苏白伸手探颈侧:“还有脉。很弱。”
陆衡看清皮甲上的旧纹,伸手摸向斥侯腰牌。
腰牌不见了。
那斥侯的手却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布。
那斥侯的手却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布。
姜禾掰开他的手指。
布里包着半张纸,纸上只剩三个字。
“关,内,鬼。”
苏白说:“先抬车里。这里不能救。”
姜禾抬起断木。
陆衡急道:“你等等,腿还在下面!”
姜禾已经把木头掀到一旁。
斥侯的腿被压得发紫,人却没有醒。
陆衡看着那截断木,忽然不想去算它有多重。
他只问:“能抬走?”
姜禾把人抱起来。
斥侯身上全是雪,皮甲硬得硌手。姜禾没抱稳,往下滑了一点。她换了个姿势,把人扛到肩上。
苏白伸手:“我来扶。”
姜禾说:“你拿药。”
“我拿药,也能扶。”
姜禾看了他一眼,把斥侯往车厢里一丢。
苏白:“……”
斥侯落在铺好的棉衣上,没醒。
姜禾把除雪铲往地上一杵:“继续。”
陆衡问:“还挖?”
姜禾看向远处雪道。
边关斥侯埋在这里,身上有血书。前面不远就是药王沟。若有人追他,追兵也在路上。停下来,斥侯会死,姜大山也会等不到援兵。
她要快。
“快挖。”她说。
陆衡握紧铜头棍,转身吩咐:“所有人动手。车必须进沟。”
老六提起铁锹:“镖头,挖到什么时侯?”
姜禾抬铲,推开面前的雪。
“挖到能走。”
雪堆里,斥侯忽然咳了一声。
苏白掀开车帘,抬头喊:“他醒了!”
姜禾停下,转身。
苏白按住斥侯肩膀:“别动。你腿伤了。”
斥侯睁眼,嘴唇动了两下。
“姜……将军……”
姜禾丢下铲子,走到车前。
“哪个姜将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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