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把内鬼打出来。”
雁门关外,车队停下。
城门半闭,门楼上只站着十几名守军。城墙有三处缺口,垛口塌了一片。关外堆着拒马,拒马后还插着几根断枪。
陆衡抬头看了一眼:“这不是守关,是守门。”
老六问:“有区别?”
“守关的人不会把弓箭手全放在门楼上。”
“那他们放哪?”
“城里。”
姜禾看着门楼。
弓口朝下。射的不是关外敌军,是靠近城门的人。
她抱起姜苗,从马背上跳下来。姜苗裹着狼皮和小皮袄,睡得沉。苏白把他的脸遮好,跟着下车。
陈七被抬到木板上。
陆衡走上前:“雁门关北哨送信,伤兵,开门。”
门楼上有人探头:“口令。”
陈七抬手:“北哨——”
刚说两个字,城墙上的箭就压了下来。
赵铁不在队伍里,老六下意识抬盾。
箭落在木板前,钉进雪地。
老六低头看箭:“这是欢迎?”
陆衡喊:“关内是哪一营?”
门楼上传来声音:“关防重地,流民不得靠近。把伤兵放下,药车留下,人往南走。”
姜禾问:“姜将军呢?”
门楼上那人顿了顿:“将军不在。”
陈七挣扎着抬头:“你们是巡城校尉的人?”
那人没答,只喊:“再不退,放箭!”
苏白把陈七按回去:“别说了。伤口开了。”
姜禾走到城门前。
门缝里伸出一支长枪,枪尖对着她。
“退后。”
姜禾看了看枪,又看门楼。
“开门。”
“流民不能进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是什么?”
姜禾从怀里拿出玉佩,举起来。
门楼上有人看见玉佩,声音变了:“收起来!”
姜禾没收。
“开门。”
那人喊:“拿下!”
两名守军从门洞里出来,手里拿着绳索。
老六挡到姜禾前面:“你们先问清楚。”
守军用枪杆推他:“滚开。”
老六被推得后退半步。
姜禾抬手抓住枪杆,往前一送。
那守军连人带枪撞上门板。
另一个守军伸手抓姜禾。
姜禾踢中他膝盖,人跪下。
动作不重,枪却掉了。
门楼上的弓手立即张弓。
陆衡抬棍,挡在姜禾前面:“放箭试试。”
陆衡抬棍,挡在姜禾前面:“放箭试试。”
门楼那人喊:“她是北狄细作!”
陈七急道:“胡说!”
苏白按住他的伤腿:“别动。”
姜禾看向门楼:“谁下令?”
“雁门关守将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你没资格问。”
姜禾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走到陈七身边。
陈七脸上没有血色,手却撑住木板:“我是北哨斥侯陈七,带姜将军军令回关。你们不开门,军令送不到,姜将军若出事,你们全要担责。”
门楼上那人冷笑:“你说你是斥侯就是斥侯?腰牌呢?”
陈七扯出半枚铜片。
“腰牌被内鬼夺了。半枚师牌在此。”
门楼上的守军看不清,喊:“拿过来验。”
陆衡说:“你们不开门,怎么拿?”
“扔上来。”
姜禾问陈七:“血书呢?”
陈七摸向怀里,手停住。
“雪里丢了。”
姜禾伸手进袖子。
她从空间取出一张油纸,里面裹着那半张染血的布和三个字。
这东西她挖出陈七时,顺手收进了空间。布上血还湿,字也没散。
陈七看见油纸,愣了愣。
苏白也看见了。
“你什么时侯拿的?”
姜禾说:“他手里。”
陈七张嘴。
他记得自已的手一直攥着布。可这个小娃救他时,两只手都在抱人。她到底什么时侯拿走,又什么时侯包好的,他没看见。
陆衡接过血布,展开给门楼看:“北哨血书,关内有鬼。”
门楼上没有回应。
姜禾抬头:“开门。”
“血书可以伪造。”
姜禾问:“那你们怕什么?”
门楼上的人不说话。
老六抬头喊:“她问你们怕啥!不敢答就说不敢答,别占着门楼装木头!”
“闭嘴!”守军喝道。
老六缩了缩脖子:“我闭了。她没闭。”
姜禾走到城墙缺口下,抬脚踹在一块松动的城砖上。
城砖掉下来。
她又抬手,抓住垛口边缘的石块,往外一拽。
石块裂开,落进雪里。
门楼上几个守军往后退。
陆衡低声:“别把城墙拆了。”
姜禾说:“他们不下。”
“下了就能打?”
“能。”
陈七撑着木板:“姜姑娘,城里有三道门。第一道是外门,第二道是军营门,第三道才是内城。只要进外门,我能认路。”
姜禾看他:“能走?”
“爬也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