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你的香?”
孙监军趴在地上,嘴里漏血,话也漏。
“本官……本官是朝廷监军……”
姜禾看他。
孙监军闭嘴。
姜啸把那包香料放到桌上:“孙怀,谁给的?”
孙监军咬着剩下的牙,不开口。
李四蹲到旁边,木板还抱在怀里:“要不我问?我这人嘴碎,能把他烦开。”
二牛在帐口说:“他牙没剩几颗,你省省。”
苏白看姜啸腹部:“将军,坐回去。”
姜啸没动:“先审。”
苏白说:“你血流到靴面了。”
姜禾低头看。
姜啸的靴面红了一块。
她把打狗棍往地上一杵:“坐。”
姜啸:“禾禾……”
姜禾:“坐。”
姜啸坐回主位。
帐里众将看得眼皮跳。
老校尉刚才还想劝将军保重。现在不用劝。姜姑娘一个字,比军令好使。
孙监军看见这一幕,喉咙滚了滚。
他要的就是姜啸动怒。姜啸伤重,越动越虚。只要拖住主将,外头北狄还有机会。
可这个小娃不按官场路数走。她不辩,不讲规矩,不给他绕话的空。
她只问香。
姜禾蹲回孙监军面前:“香,谁给?”
孙监军闭眼。
姜禾伸手摸他腰牌。
孙监军睁眼:“你干什么?”
姜禾把腰牌摘下来,递给李四:“记。”
李四接过:“孙怀,监军,牙少,香臭。”
孙监军气得胸口起伏:“粗鄙!”
姜禾又摸出他的荷包。
里面有银票,几粒金豆,还有一块小骨牌。骨牌上刻着北狄字。
陆衡拿起骨牌:“北狄军中通行牌。能过前锋营。”
姜啸看孙监军:“你想弃城,是要带谁出关?”
孙监军不说。
姜禾看赵良:“你说。”
赵良嘴唇动了动:“我不清楚。”
姜禾走过去,把打狗棍放到他肩上。
赵良马上改口:“我只听见他说,今夜南门开,送粮道图出去。北狄不屠城,只抓姜将军和……和姜姑娘。”
帐里兵全炸了锅。
“抓姜姑娘?”
“抓姜姑娘?”
“北狄还敢点名?”
“这帮狗东西!”
姜啸手背压在案上,案角裂了一道。
苏白看他:“手也要留着。”
姜啸没看苏白:“孙怀,谁给你的香?”
孙监军笑了一声,漏风。
“姜啸,你守住北门又如何?三天粮,半城伤兵,朝廷粮草不会来。萧景珩也回不来。你们守着一座空关,等死罢了。”
姜禾听到粮,又转头看姜啸。
她本来想慢点放粮。
现在不慢了。
内鬼大的抓了,剩下的能查。粮要先有。没有粮,兵心会散。弟弟也没有米汤。
她走到姜啸身边,拉了拉他衣袖:“爹。”
姜啸低头:“怎么了?”
“后山。”
“去后山让什么?”
“粮。”
帐里众人都看过来。
孙监军吐出一口血沫:“后山粮仓早空了。周成报过账,剩的都是霉谷。你这小娃能变粮?”
姜禾看他:“能。”
孙监军笑声卡住。
李四站起来:“禾老大说能,那多半能。她说打飞,人就飞。她说车坏,车就坏。她说有肉,肉也真来了。”
老钱在门口说:“肉是我拿的。”
李四说:“你是伙房执行。”
姜啸看姜禾。
姜禾的眼睛没躲。
她要给粮。给多少?给到能守。不能只给三天。北狄围城,朝廷断供,内鬼没清。给少了,还要再给。麻烦。
给多。
但要屏退人。
姜禾说:“只爹。”
姜啸明白她的意思。他看向帐内:“陆衡守帐。王小五押孙怀。老校尉带人封南门。周成、赵良分开关。冯立全营搜。没有我的令,谁都不许靠后山。”
众人抱拳:“是!”
孙监军忽然抬头:“姜啸,你不能离营!北狄还在外头!”
姜禾抬脚,把他脸按回地上:“吵。”
李四看着孙监军:“牙少还这么爱说,佩服。”
苏白拎起药箱:“我跟去。”
姜禾摇头:“不。”
苏白看她:“你爹伤口开了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到洞口。”
苏白说:“成。我不到里面。”
姜啸站起来,刚走一步,姜禾伸手扶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