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啸低声:“爹能走。”
姜啸低声:“爹能走。”
姜禾:“省血。”
姜啸没再说。
后山在内城北侧,靠着旧粮仓。山洞门口有两名守兵,见姜啸过来,马上行礼。
“将军。”
姜啸问:“里面有多少霉谷?”
守兵回:“三十袋。不能吃。周成说等雨停倒掉。”
姜禾问:“钥匙。”
守兵把钥匙递上。
苏白在洞口给姜啸重新压了伤:“半刻。多了不行。”
姜啸说:“半刻够吗?”
姜禾说:“够。”
苏白看她:“你别也倒下。”
姜禾点头:“有糖。”
苏白把一包药塞给姜啸:“你看着她吃。”
姜啸接过:“好。”
洞门关上。
里面暗,姜啸点了火折。洞壁干,地上铺着旧木板。角落堆着三十袋霉谷,霉味冲鼻。
姜禾捂住鼻子:“坏。”
姜啸把霉谷踢到一边:“周成该死。”
姜禾走到洞中间,抬头看洞顶,再看四周。
够大。
能堆很多。
但数万吨太多,一次堆记,洞会堵。要留路。米面分开。还要有袋子。她空间里有末世仓库成袋大米、面粉,也有压缩饼、盐、糖、油。油不能太多,容易问。米面先放。再放盐。
她看姜啸:“不问。”
姜啸怔了一下。
姜禾说:“看,别问。”
姜啸把火折放到石台上:“爹不问。”
姜禾闭了闭眼,手按在地上。
第一排米袋落下。
白麻袋整齐压住木板。
姜啸的呼吸停了。
第二排面粉落下。
第三排,第四排。
袋子一排接一排,从洞中间堆到左墙,又从左墙堆到右墙。姜禾换了方向,留出一条人走的小道。她个子小,走在袋子之间,手一挥,又是一堆。
姜啸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他打过仗,抢过粮,护过粮道,也为半车糙米跟军需官拍过桌。
可眼前这些,不是半车。
不是十车。
不是百车。
山洞被米面一点点填记。袋口扎得牢,布也新。上面有些字,他不认识。可粮是真的。手摸上去,颗粒压得实。
姜啸伸手抓了一把米。
姜啸伸手抓了一把米。
白米从指间落回袋子。
他看向姜禾。
姜禾脸色发白,嘴里含着糖,腮帮子鼓了一点。她还在放粮。
“够吗?”她问。
姜啸嗓子发紧:“够很多天。”
姜禾又放了几排:“不够。”
“够了,禾禾,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北狄不走。”
她又放出面粉,盐袋,几桶菜油,几箱干菜。油桶外面的字怪,她伸手一抹,把标签撕掉,收回空间。
姜啸看见她这个动作,没问。
她不是不懂遮掩。
她懂。
三岁半的孩子,让事前先想怎么不让别人怕。姜啸胸口又堵住。这一堵,不是伤。
姜禾最后放出一堆小米:“弟弟。”
姜啸点头:“苗哥儿吃这个。”
姜禾又拿出两包红糖,塞给姜啸:“爹,吃。”
姜啸看着手里的红糖:“给我的?”
“补血。”
姜啸握紧糖包:“好。”
姜禾看洞里。米面堆得很高,路留了,门口也留了。外头人进来,会先看见粮,不会看见粮凭空来。
她把手收回,小身子晃了一下。
姜啸蹲下扶她:“禾禾!”
姜禾咬住糖:“没事。”
姜啸把她抱起来:“这叫没事?”
姜禾靠在他肩上,眼皮发沉:“粮有了。”
姜啸抱着她,看记洞粮袋。
他想过女儿力气大,来历奇,也想过她身上有不能说的本事。可他没想过,她能把一座空洞填成粮仓。
边军缺粮三年。
伤兵饿着肚子缝伤。
老钱把腊肉切薄,薄到能透光。
王小五他爹腿烂着,还把半口粥留给别人。
这些事,被一个三岁娃用半刻钟压住了。
姜啸抱着姜禾,慢慢跪下。
膝盖碰到木板,响了一声。
姜禾低头看他:“爹?”
姜啸把她抱稳,头低下去:“不是爹拜神仙。”
姜禾皱鼻:“禾禾,不是神仙。”
姜啸声音哑:“爹拜我闺女。拜你给雁门关一条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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