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拜我闺女。拜你给雁门关一条活路。”
姜禾靠在姜啸肩上,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爹,不拜。”
姜啸没起。
“那爹谢你。”
“也不谢。”
“那爹听你的。”
姜禾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。”
洞外,苏白敲门。
“半刻到了。姜将军,你再不出来,我就进去拖人。”
姜啸抱着姜禾起身。
“开门。”
洞门打开,苏白先看姜啸的伤,再看姜禾的脸。
“你俩谁先倒?”
姜禾说:“都不倒。”
苏白看她腮帮子里的糖。
“糖快没了。”
姜禾把糖咬碎。
“有。”
苏白往洞里看了一眼。
他没进。
他只站在门口,手指在药箱带子上按了按。
里面的粮袋堆到洞壁边,米面盐油全有,路留得齐,门口还堆着三十袋霉谷遮眼。
苏白把门关上。
“我没看见。”
姜啸看他。
苏白说:“我只看见周成藏粮,姜将军查出来了。”
姜禾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
苏白看着她。
“你夸人也省字。”
姜啸把她往怀里托了托。
“传令。全军校场集合。伙房开灶,白米馒头,肉汤,管够。”
王小五站在洞口,半天没说话。
姜啸看他:“没听见?”
王小五回神:“听见了!将军,真管够?”
姜禾说:“管。”
王小五转身就跑。
“管够!将军说管够!姜姑娘说管够!”
这声传出去,内城先乱了一阵。
不是逃乱。
是人往伙房和校场跑。
老钱赶到后山洞口,看见洞门里搬出来的第一袋白米,手里的锅铲掉地上。
老钱赶到后山洞口,看见洞门里搬出来的第一袋白米,手里的锅铲掉地上。
“这米……能下锅?”
姜禾看他:“不下锅,干啥?”
老钱弯腰抱住米袋。
“下!马上下!谁拦我让饭,我跟谁拼命!”
李四跟在后头,抱着破板。
“钱叔,我肉账还没算完。”
老钱说:“今天先不算肉账。”
李四急了:“那禾老大问我咋办?”
老钱把米袋扛上肩。
“你就说,今天饭账比肉账大。”
李四想了想。
“有理。饭都没有,肉也站不住。”
二牛看他:“你这话还挺会喘气。”
李四说:“我断手以后,脑子补上来了。”
校场里,伤兵也被抬出来。
有人身上还绑着布,有人端着药碗,有人靠在枪杆上。没人愿意留在营里。
大锅架了十几口。
白米下锅。
面粉揉开。
蒸笼一层压一层。
老钱在灶边喊:“火大点!米别糊!馒头别塌!今天谁把馒头蒸成石头,我拿他脑袋顶锅!”
小兵笑:“钱叔,以前糠饼能咬动就不错。”
老钱骂:“以前是以前!今天是姜姑娘救命饭,让不好你自已啃锅底!”
姜禾坐在校场高台边。
姜啸坐在她旁边,腰腹重新包过。苏白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药布。
“将军,你别讲话太久。”
姜啸说:“军心要稳。”
苏白说:“你先稳血。”
姜禾说:“少说。”
姜啸看她:“爹说两句。”
姜禾掰手指。
“两句。”
陆衡站在台下,听见这话,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。
姜啸站起来。
校场很快安下来。
姜啸看着下面的人。
有老兵,有新兵,有伤兵,也有伙房、库房、军医。很多人眼窝陷着,嘴边却有米汤热气。
姜啸开口:“雁门关没弃。”
下面有人喊:“不弃!”
姜啸又说:“粮有了。”
校场里压不住声。
“真有?”
“白米都下锅了,还能假?”
“白米都下锅了,还能假?”
“我刚看见面袋了,干干净净的面。”
“我爹在西营能吃上馒头了?”
王小五眼眶红了一圈,马上拿袖子擦。
姜啸抬手。
“别问粮从哪来。也别传。”
众人闭嘴。
姜啸指了指身边的姜禾。
“有高人暗中相助,护我姜家血脉,也护雁门关一口饭。”
姜禾低头看自已的手。
她不喜欢高人。
高人没肉。
可这个说法能用。
姜啸继续说:“高人不见外人。谁乱问,按刺探军机办。”
老校尉第一个抱拳。
“末将不问。”
老军医说:“我也不问。只要伤兵有粥喝,谁问我,我给他灌苦药。”
老钱在锅边喊:“我也不问!问就是我梦里捡的米!”
李四马上接:“那钱叔梦挺会捡。”
老钱举锅铲。
李四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