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河马上点头:“按!按!”
姜大海也喊:“我按!我也按!”
姜老头看着两个儿子,又看姜老太。
姜老太还在地上扭:“不准按!谁按谁不是姜家人!”
姜大河哭丧着脸:“娘,不按要挨更多。”
姜老太骂:“没骨头的东西!”
李四在旁边写:“姜大河,骨头有,胆子少。”
二牛:“这个不用记。”
李四:“人物评注。”
断亲书摊在门口石阶上。
王小五拿来印泥。
姜大河先按,手抖得印子歪到边上。
李四:“这手印像逃命。”
二牛:“你再说,他要哭了。”
姜大海按完,拉着孩子往后躲。
姜老头站了很久,最后把手指按下去。
姜啸看着那个手印,没说话。
姜禾抬头看他。
爹的脸没变,手却松开了刀柄。
她把这笔账划掉一半。
姜老太被军士按手印。她不肯按,王小五抓着她手往印泥里一压,再往纸上一按。
李四凑近:“按得挺圆。”
姜老太哭:“你们不得好死!你们都欺负我!”
姜禾:“打。”
行刑的长凳摆在街边。
王小五看姜啸:“就在这儿?”
姜啸:“就在这儿。她在这儿闹,就在这儿打。让人看清楚,雁门关不认卖孙的亲情。”
第一板落下。
姜老太惨叫。
第二板落下。
姜大河闭眼。
第三板落下。
围观的人没人再替她说话。
姜啸转身进府。
姜禾跟上。
走到门槛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姜老太趴在长凳上,头发散着,嘴里骂不动了。姜老头坐在地上,背更弯。姜大河和姜大海缩在一边,眼里只有怕。
没有悔。
姜禾把门槛跨过去。
没悔也行。
以后别来。
府门关上半扇,板声还在外头。
姜啸进屋后坐下,手按了按腹部。
姜啸进屋后坐下,手按了按腹部。
苏白把药箱砸到桌上:“我说什么?不能动气,不能久站,不能吹风。你样样都占。”
姜啸:“我没打人。”
苏白:“你比打人还累。”
姜禾爬上凳子,看姜啸:“爹,疼?”
姜啸摇头:“不疼。”
姜禾:“骗人。”
姜啸看她一眼,改口:“疼一点。”
苏白:“一点?布都红了。”
姜禾把肉干推过去:“吃。”
姜啸接过:“好。”
王大娘抱着姜羽进来:“苗哥儿没事,就是刚才抓我衣领抓得紧。”
苏白看姜羽小手:“这孩子护命的劲儿不小。”
姜禾:“他以后打。”
苏白:“先会翻身再说。”
李四从外头跑进来:“打完了!大小姐,五十大板,姜老太剩半口气。王小五派人把他们丢出关外棚子了,给了半袋粗粮,够走三日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李四又说:“还有,姜大河挨二十板时,喊了三次娘救我。姜老太没理。”
老钱端汤进来:“这一家,饭桌上都不一定互相夹菜,还指望板子上救?”
姜啸喝了一口汤,没说话。
姜禾看他。
爹没哭,没骂,也没笑。他只是把汤喝完,把碗放下,手停在碗边。
断亲不是砍一刀就完。那根线早烂了,今日只是把烂处剁掉。会疼,但不留着发臭。
姜禾把自已的小碗推过去:“爹,肉。”
姜啸看着碗里的肉粒:“给我?”
姜禾点头:“你今天,乖。”
李四在旁边捂嘴:“将军被夸乖了。”
苏白:“你再笑,出去搬药材。”
李四马上正色:“将军今日很稳。”
姜啸拿起肉粒吃了。
府里刚安下来,王小五又从外头进来,脸上不太对。
姜啸看他:“说。”
王小五抱拳:“将军,京城来旨。传旨队已到关外驿站,明早入关。”
苏白皱眉:“冯克已回去才多久?”
陆衡从门口进来:“不是冯克已那路。走的是急马。”
姜啸:“旨意内容?”
王小五看了姜禾一眼:“说雁门关擒北狄王子有功,陛下召将军携女进京受赏。”
屋里安了。
李四低声:“大小姐,京城这是要请你吃肉,还是抢你肉?”
姜禾抱起打狗棍:“先看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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