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够甜。”
姜禾把空碗往桌上一放。
老板看着她的小脸,又看那只碗,手背冒汗。
老板娘跪在地上,声音发飘:“小小姐,这茶……这茶真不能多喝。”
姜禾看她:“你喝过?”
老板娘不说话。
李四把肉账板抱紧:“大小姐,她这是默认了。默认啥,我还没想好。”
二牛按着刀:“你少想。老板,带路。”
老板趴在地上:“军爷,真去不得。黑狼寨人多,刀也多。寨主黑狼,一刀能劈牛。”
姜禾看他:“牛,没我硬。”
李四点头:“这话对。牛不会咬剑。”
姜啸抬手:“亲卫分两队。十人守茶棚,十人跟我上山。”
姜禾摇头:“爹,不去。”
姜啸看她:“禾禾。”
姜禾指他腹部:“伤。”
姜啸:“爹能走。”
姜禾:“会漏。”
苏白不在。没人替她骂。姜禾只好自已盯着。
姜啸停了下:“那我守后路。”
李四小声:“将军这话说得有技巧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也守。”
李四一愣:“我?大小姐,我是肉账官,打山匪不归我管。”
姜禾:“你嘴吵,诱敌。”
李四抱板后退:“我突然想守马车。”
茶棚后头,山口有人吹了一声短哨。
老板听见,眼皮乱跳:“他们来了!他们看见茶棚不对了!”
二牛把老板按到桌边:“来了正好,省路。”
姜禾抬头看坡道。
十几个汉子从坡后出来,手里拿刀,腰上挂绳。为首的黑瘦,左耳缺一块。他看见茶棚里跪着的老板娘,骂了一句。
“何老四,你敢卖寨子?”
老板喊:“狼爷!我没卖!是他们不喝倒!”
缺耳汉子看向姜啸,又看姜禾。
“小娃喝了?”
老板哭:“喝了半碗,不倒,还嫌不甜。”
缺耳汉子骂:“废物。药粉都舍不得下够?”
姜禾伸手摸碗:“还有吗?”
老板娘发抖:“没、没了。”
李四:“大小姐,你还想续?”
姜禾:“带回去,给苏白看。”
二牛:“苏先生看完,先骂咱们。”
缺耳汉子不耐烦:“少废话!男的杀,马牵走,女娃卖。那个小的,先抓。寨主说了,进京带孩子的车,多半值钱。”
姜禾把筷子放下。
她原本想问谁指使。现在不用急。先打,再问。活口留两个够了。人多,刀多,桌多,树也多。吊起来省地方。
缺耳汉子挥刀:“上!”
桌子翻了。
不是被人撞翻。
姜禾两只小手抓住桌沿,往前一掀。桌上的茶碗、馒头、卤肉、筷子一起飞出去。最前头三个人被桌面拍倒,刀落一地。
李四扑过去抢卤肉:“肉!”
二牛一把拽住他后领:“你抢啥?”
李四:“它要掉土里!”
李四:“它要掉土里!”
姜禾抬脚踩住桌腿,借力上前。小手抓住一根撑棚绳,往下一扯。茶棚半边棚顶塌下来,竹竿扫过两人肩头。
“啊!”
“我的刀!”
“谁压我?”
姜禾抓起地上的绳索。
这些绳子本来给他们绑客人。粗细合适,结也打过。黑店很会备货。姜禾很记意。
她拽住一个打手脚踝,往树下一甩。
人飞起,撞到树干,绳子绕脚,倒挂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二牛看得手停了一下。
他一路跟着大小姐,早该习惯。可每回见她用别人家的东西打别人,还是会多想一层。她不是乱打。先断刀,后拿绳,再挑树。地方一看,手就有章程。三岁半的身子,脑子却把整间茶棚都算完了。
李四也看呆了:“二牛,我要是坏人,我现在改行种地。”
二牛:“你本来也打不过。”
缺耳汉子后退半步:“妖娃!”
姜禾看他:“三句。”
缺耳汉子没听懂:“啥?”
姜禾抓住另一张桌子。
缺耳汉子转身就跑。
桌子贴地滑过去,撞到他腿弯。他扑在地上,嘴啃了一口泥。
姜禾走过去,踩住他背:“寨主在哪?”
缺耳汉子咬牙:“我不说。”
姜禾把桌腿往他手边挪:“手,还是嘴?”
缺耳汉子马上喊:“后山!破庙后面!有暗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