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改口。你罩我,成吗?”
姜禾看着小胖子。
小胖子马上挺了挺肚子:“我叫谢临安。定远侯府的。排行老三,家里都叫我小三爷。你救了我,我不白让你罩。我有钱。”
姜禾问:“有肉?”
谢临安一顿:“有。京城最好的烤鸭,我家厨子会让。还有酱肘子、炖羊排、蜜汁火腿。”
姜禾点头:“罩。”
李四在旁边记:“小侯爷,肉债一串。烤鸭,肘子,羊排,火腿。”
谢临安看他:“你谁?”
李四:“肉账官。”
谢临安眼睛发亮:“这官好。我也想当。”
二牛:“你先把鞋穿好。”
谢临安低头。他一只鞋没了,袜子破了洞。他刚才还想摆架子,现在脚趾露着,架子摆不稳。
姜禾看了眼箱子:“找鞋。”
亲卫在角落翻出一双小靴。谢临安穿上,脚还抖。
他不是不怕。被绑三日,吃的是冷饼,喝的是脏水。黑狼寨的人一天问他三回家里给不给赎金。没人来,他就挨骂。今日听见外头乱,他以为要被撕票。门一开,进来个三岁半的小娃。
他原本想哭,没好意思。
这娃比他矮,还不哭。他哭,丢侯府脸。
姜禾看他:“能走?”
谢临安马上说:“能。”
走了两步,腿一软,差点跪。
姜禾伸手拎住他后领,把他提起来放稳:“慢。”
谢临安低头看自已的脚,又看姜禾的手。
他脑子里算了一下。自已八岁,吃得多,长得圆。她三岁半,一只手拎他。这个老大认得不亏。以后在京城,谁还敢笑他胖?
黑狼寨的粮库在地窖最里。米面不多,银子不少,兵器也有几箱。姜禾把能带走的全带走。带不走的登记,封车。寨子里还关着两个商人和一个镖师,身上有伤,人还活。
姜啸把他们交给亲卫:“带回官道,明日送最近县衙。”
商人跪下要谢。
姜禾摆手:“肉。”
商人愣住。
李四熟练解释:“大小姐的意思是,以后有肉报肉,没肉报银。”
商人忙点:“有!有!我家让南货,京城有铺子。小恩人进京,我给小恩人送一车吃食。”
姜禾记意:“嗯。”
当夜,茶棚被封。老板、老板娘、黑狼寨活口,全押在马车后。谢临安坐进姜禾那辆车,眼睛一直看食盒。
姜禾把一块羊肉饼递给他。
谢临安接过,咬了一口,眼圈红了。
李四骑在车窗边:“小侯爷,你咋了?噎了?”
谢临安把肉饼咽下:“没有。就是三天没吃热乎的。”
姜禾看他:“慢吃。”
谢临安又咬一口,声音低了点:“我娘要是见我这样,得哭。她不让我出城。我非要跟表哥去庄子上玩。结果表哥跑了,我被抓了。”
二牛问:“你表哥跑回京报信了?”
谢临安停住。
谢临安停住。
李四接话:“没报?”
谢临安把肉饼捏紧:“不知道。黑狼寨的人说,报了也没用。说京城有人压着,侯府找不到这条线。”
姜啸看他:“谁压着?”
谢临安摇头:“我没听清。他们提过一个赵公子。”
李四看姜禾:“大小姐,这京城还没到,账先来了。”
姜禾啃着肉干,没说话。
赵公子。能压侯府找人,还敢在官道截进京队伍。不是普通纨绔。京城里有人想试雁门关,也有人顺手害定远侯府。两笔账撞到一起。好。一起算,省路。
次日,队伍继续往京城走。
谢临安洗干净,换了亲卫买来的衣裳,圆脸露出来,像个富贵孩子。他坐在车里,给姜禾讲京城。
“朱雀大街最大。东市卖吃的最多。西市卖马卖刀。你要买糖人,别去宫门那边,贵。要买烧鹅,去万福楼后巷,那里有个老炉子。”
姜禾:“烤鸭。”
“烤鸭去我家。我家厨子片鸭不带肉沫飞。”
李四探头:“肉沫飞了也能吃。”
谢临安看他:“你跟我府里的大黄有点像。”
李四:“大黄是谁?”
谢临安:“狗。”
李四转头看二牛:“他骂我。”
二牛:“你先别回,回了会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