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问谢临安:“赵公子,谁?”
谢临安咬着糕想了一会儿:“京城姓赵的公子多。最横的,是赵太傅家的赵明骁。他爹是太傅,他姐是贵妃身边的人,他姑母嫁进国公府。他在朱雀大街骑马,巡街的都绕着走。”
姜啸在车外听见:“赵太傅?”
谢临安点头:“赵怀礼。朝里主和派。前些年边关要粮,他说国库空。”
李四:“国库空,他家马能肥?”
谢临安:“他家马吃豆子。我见过。”
姜禾记下。赵家,主和派,马肥。
京城在第十日午后到了。
城门高,人多。车马排成长队。守城兵挨个查路引。姜啸的虎啸营旗一亮,守城兵先愣,再跑去通报。
谢临安从车窗探头:“到家了!”
李四也探头:“这就是京城?人真多。卖肉的在哪?”
二牛:“你能不能先看城门?”
李四:“城门不能炖。”
姜禾也往外看。没有景色可看,只有人,车,货,铺子招牌,热锅香气。她听见叫卖声,听见马蹄声,听见铜钱落进木匣。京城的粮多,肉多,规矩也多。肉能买。规矩不听话,就打碎一点。
守城兵回来,身后跟着一个侯府管事。那管事一看谢临安,差点跪地。
“三少爷!祖宗!您可算回来了!”
谢临安从车里跳下去,又转身指姜禾:“这是我老大。她救我。以后侯府见她,跟见我一样。”
管事看着姜禾,表情卡住:“这位……小小姐?”
谢临安:“叫老大。”
管事张了张嘴:“老大?”
姜禾点头:“烤鸭。”
姜禾点头:“烤鸭。”
管事没听懂。
谢临安急道:“快回府让厨房烤鸭!还有肘子,羊排,火腿。老大的肉债不能拖。”
管事看姜啸。姜啸下马:“先送小侯爷回府。黑狼寨案犯,交京兆府。证物另列。”
管事这才回神:“是,是。侯爷找少爷找疯了,几日没睡。姜将军大恩,侯府必报。”
谢临安不走:“我带老大逛街。”
管事头皮发麻:“少爷,夫人还等着。”
谢临安看姜禾。
姜禾看街边的烧鹅铺:“买。”
谢临安拍胸口:“我买!”
姜啸原本想先入驿馆,可姜禾进京第一目标很清楚。肉。其次看谁抢。城门口人多,消息传得快。让京城看见她吃肉,比藏着更好。藏着,别人会猜。摆出来,别人会先发蠢。
于是队伍先进朱雀大街。
谢临安带路,李四记账,二牛提东西。姜禾买了烧鹅、糖糕、肉包、酱牛肉、蜜饯、两包盐焗花生。她每样先尝一口,好吃的买十份,不好吃的让李四吃完。
李四捧着一包硬糖:“大小姐,这个不好吃也不该全归我。”
姜禾:“你牙好。”
谢临安在旁边学:“老大说得对。”
李四看他:“你认老大挺快。”
谢临安:“快才不挨打。”
二牛:“这孩子有前途。”
人群后头,有几个穿锦衣的少年看着这边。其中一个瘦高少年皱着眉:“谢临安回来了?”
另一个低声:“还跟边关姜啸在一起。”
瘦高少年看向姜禾:“那个娃就是传闻里的妖种?”
旁边人忙说:“赵公子,街上人多。”
赵明骁把马鞭在掌心一敲:“人多才好。边关来的土包子,也配在朱雀大街摆阵仗?”
姜禾正低头咬烧鹅腿。
马蹄声从街口起。
人群往两边躲。摊贩拖车,妇人抱孩子,守街兵看见来人,脚下先退。
李四抬头:“谁家马这么横?”
谢临安脸上的肉一抖:“赵明骁。”
二牛按刀:“大小姐,上车。”
姜禾没有动。她还有半只鹅腿没吃完。
马越来越近。赵明骁坐在马上,鞭子一抬,冲着摊边的人就抽。
“滚开!别挡本公子的路!”
谢临安喊:“赵明骁!这是我老大!”
赵明骁马不停,鞭梢往姜禾这边甩来。
“撞死这个小土包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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