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死这个小土包子!”
马鞭先到。
姜禾抬手,抓住鞭梢。
烧鹅腿还在另一只手里。她没丢。肉不能浪费。
赵明骁在马上愣了一下,手腕往回抽。鞭子不动。
他低头看姜禾:“松手!”
姜禾咬下一口鹅肉:“不松。”
赵明骁怒了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谢临安从旁边喊:“老大,他是赵太傅家的赵明骁。京城坏种,骑马踩过三回摊子,赔钱从不够数。”
李四在后头记:“赵明骁,坏种,欠摊三回。”
赵明骁看见谢临安,眉头一压:“小胖子,你没死?”
谢临安脸一白,又挺肚子:“你才死。我老大救我了。”
赵明骁眼神落回姜禾身上:“原来是你。边关来的妖娃。”
姜禾看他:“三句。”
赵明骁听不懂,也不想懂。他把马鞭往后一扯:“来人,把她给我拖开!”
身后两个家丁冲上来。
二牛正要动,姜禾先把烧鹅腿塞给李四:“拿。”
李四双手接住:“肉在,人在。”
姜禾两只手握住鞭子,往下一拽。
马上的赵明骁整个人离鞍,胸口撞到马脖子,又从马侧滑下来。他落地时,膝盖先磕,脸擦过街面,最后趴在姜禾脚前。
街边人退了两步。
没人喊。
大家都在看赵明骁。他平日骑马横过朱雀大街,摊贩见了绕,巡街兵见了装忙。今日被一个三岁娃从马上拽下来,脸沾了泥,帽子也歪了。
李四低头看:“这姿势,挺省礼。”
二牛:“你少说。”
谢临安憋了半天,没憋住:“赵明骁,你也有今天。”
赵明骁爬起来,鼻子下有血。他摸了一把,看到手上的红,眼睛瞪大。
“你敢伤我?”
姜禾把鞭子卷成一团:“你先撞。”
赵明骁指她:“你个——”
姜禾抬眼。
赵明骁话卡了一下。刚才被拽下马那一下,他还没想明白。一个小娃,手里没刀,也没架势。他扯不动。她一拉,他就下来了。要是她拉的是脖子,不是鞭子呢?
这个念头只过了一下,又被他压下去。
朱雀大街这么多人。赵家的人不能怂。怂了,明日全京城都传。
赵明骁抢过家丁手里的短棍:“给我围住!一个都别放走!”
家丁围上来,街边摊贩又退。巡街兵站在巷口,互相看。一个说:“那是赵公子。”
另一个说:“那边是边关姜将军的人。”
“管吗?”
“你管?”
两人都没动。
姜禾看见了。京城规矩多,但规矩挑人。对赵明骁软,对边关硬。那就不用问了。
她把鞭子递给李四:“记账。”
李四接过:“马鞭一条,坏种一个。”
赵明骁冲上来,短棍朝姜禾肩上抽。
姜禾往旁边走半步,抓住短棍一头,往回一送。
棍尾顶到赵明骁肚子。他弯下腰,早上吃的东西差点出来。
姜禾又抓住他后领,往前一放。
姜禾又抓住他后领,往前一放。
赵明骁脸朝下,趴回原处。
谢临安拍手:“老大,再来一次!”
姜禾看他:“吵。”
谢临安闭嘴,又小声:“好看。”
家丁不敢上了。
赵明骁的随从里,有个年纪大些的护卫。他看姜禾的动作,看她站的位置,再看她手里还没松的短棍。小娃力气大,这点传闻不假。更麻烦的是,她不追打。谁动,她打谁。谁退,她不管。街上人多,她没伤旁人,也没碰马。真闹到京兆府,赵家不占全理。
可赵明骁要脸。他不往上冲,回府也要挨骂。
护卫低声:“公子,先回府。”
赵明骁抬头:“你让我走?”
护卫:“去请老爷。”
赵明骁咬牙。他爹能压人,京兆府能压人,宫里也有人。一个边关将军,进京受赏而已。赏完就得低头。
他扶着家丁站起来:“你给我等着。朱雀大街不是雁门关。你在这里打我,我让你爹跪着赔罪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要我爹跪?”
赵明骁擦鼻血:“对!还有你,给我跪着认错。否则——”
姜禾走过去。
护卫上前拦:“小小姐,够了。”
姜禾看他:“让。”
护卫手按刀:“这里是京城。”
姜禾:“我饿。”
护卫没懂。
姜禾把短棍往地上一敲。棍子断成两截。
护卫后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