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认真想了想:“我站着累。”
老校尉:“那坐着也行。”
二牛搬来一个箭箱:“大小姐坐这个?”
姜禾:“石头硌。”
苏白:“都什么时侯了,你们还给她找凳子?”
二牛:“先生,她坐稳了才好丢。”
苏白不说话了。他知道这话有用,也知道自已拦不住。他只能盯着她手腕,盯着她呼吸。她若撑不住,他就算被她瞪,也得把人抱走。
城外第四轮开始。
一颗石弹擦过帅旗边,旗杆晃了晃。亲卫想上前扶,被姜啸喝住。
“别聚!”
亲卫退开。
敌军看见帅旗还在,下一轮调了角度。
陆衡脸发白:“将军,他们盯上大旗了。”
姜啸:“旗不能倒。”
苏白:“人比旗要紧。”
姜啸:“旗倒,军心乱。”
姜禾把肉干咽下去:“我扶。”
姜啸:“不用。”
姜禾:“爹也不能倒。”
这话落下,墙上几个老兵都看了她一眼,又转回去搭箭。没人笑。
他们都知道,姜啸不能倒。
他们都知道,姜啸不能倒。
城外鼓声变了。
陆衡听了一下:“重弹。”
老校尉骂:“他们还有重弹?”
斥侯趴在破垛后看:“中军那边推上来三台大机!比前头的高一截!”
姜啸上前半步,看见了。
三台重机被牛拉着停到阵前。工兵把大石抬上去,八个人压绞盘,十六个人拉绳。那石比之前的大一圈,砸中墙面,不只是碎垛。
陆衡:“将军,退到内墙吧。”
姜啸:“我退,谁看北墙?”
陆衡:“我看。”
姜啸:“你看墙,我看全军。”
姜禾听着,手指扣住石头边。爹又硬撑。她不喜欢。
她想把爹搬走。可是爹是将军,不是肉箱,不能随便搬。那就打掉对面的机子。
“爹,令。”
姜啸看她:“你等这颗落点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第一台重机放了。
大石从城外过来,砸在北墙右段。墙面向内凹了一块,十几个兵被震倒。砖灰扑了半墙。有人耳朵流血,爬起来还找弓。
第二台放。
这颗偏了,落进城内空巷,地面裂开,水缸倒了一排。妇人带着孩子蹲在墙角,嘴捂得死紧,没叫。
第三台绞索拉记。
斥侯突然喊:“主帅旗!它冲主帅旗来!”
陆衡回头:“将军!”
姜啸没退。他身后就是帅旗。旗不能倒。旗倒,北墙会乱,东坡会乱,西门也会乱。
亲卫扑过来:“护将军!”
姜啸拔刀:“散开!”
没人散。
姜禾看着那颗石头。太大。比她怀里的大多了。按落线,会砸爹,会砸旗,也会砸后头的鼓。
她把手里的守城石丢到地上。
苏白抓她:“姜禾!”
姜禾挣开:“爹。”
石弹已经到了头顶。
二牛眼睛发红:“大小姐,退!”
姜禾小脚一蹬,踩上残垛,往前跃起。
姜啸伸手去抓,只抓到她的小袄边。
“禾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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