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禾禾!”
姜禾听见了。
她没回头。
巨石压下来,风把她的小发包吹歪。她伸出一只手,手掌贴上石底。
重。
比鼎重。
比石磨重。
比末世基地门口那辆废车还重。
她脚下没有地,身子被石头往下压。下一息,她落回城墙,双脚踩进青砖。砖面裂开,两只小鞋陷进去半寸。
城墙上没人说话。
苏白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想骂,可嗓子像被药渣堵住。
姜啸已经冲到她身边:“松手,爹来!”
姜禾托着巨石,小脸憋白:“爹,别抢。”
姜啸:“你手会断!”
姜禾:“没断。”
陆衡看着那块悬在帅旗前的巨石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怪不得赵家倒得那么快。怪不得皇帝放她回边关。这样的孩子留在京城,谁都睡不好。
她不是守城器械。
她比守城器械贵,也比守城器械吓人。
老校尉低声:“娘的,祖宗保佑。”
苏白回头:“少拜。搬石。”
老校尉:“搬哪块?”
苏白:“她脚边的碎砖!别让她陷下去!”
二牛反应过来,带人把碎砖扒走,往她脚边塞厚木板。姜禾没动。她在算。
石头不能往城里丢。会砸自已人。
不能直接扔近处。近处只是小兵,亏。
要还给那台大机。
更好,砸呼延烈的车。
她看见了。城外中军前,有一辆高战车,黑旗在车后,护卫很多。刚才下令的地方,就在那里。
姜禾吸了口气。胸口疼。不是伤,是身l小,装不下这么多力。
她不喜欢疼。
疼也得打。
爹在后头。弟弟在城里。墙下锅里还有肉粥。
这些都不能被砸。
姜禾慢吞吞吐出两个字:“还你。”
姜啸脸色绷住:“禾禾,放低,爹帮你推。”
姜禾:“不用。”
苏白咬牙:“你再逞,我把你肉停三天。”
姜禾停了一下。
二牛小声:“先生,这时侯别说这么狠。”
姜禾抬头看城外:“打完,再停。”
苏白:“你还讲价?”
姜禾没再说。她两手换了一下,本来单手托着,左手也贴上去。小短腿从砖坑里拔出来,往前一步。
城墙像被她踩得晃了下。
陆衡举旗,忽然吼:“全军看前!大小姐要还石!”
这句话传出去,北墙上的兵全抬头。
城外也看见了。
北狄前军先是停了半拍。推车兵忘了推,弓手忘了搭。那颗本该砸断大楚帅旗的巨石,被一个三岁娃托在头顶。
西羌将领站在阵前,手里的鞭子掉了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没人答。
北狄副将看向呼延烈:“大王子。”
北狄副将看向呼延烈:“大王子。”
呼延烈坐在战车上,手按着车栏。他没退。
他不信一个娃能把重弹丢回来。
能接,已经不合常理。
丢回来?她胳膊多长?她脚下还是城墙。力从哪来?
姜禾给了答案。
她抱着巨石转身半圈,脚下青砖被碾碎。城墙上的兵全往两边退。姜啸站在她后侧,手伸着,却没碰她。
碰了,她力就乱。
姜禾把巨石推出去。
没有多余动作。
石头越过北墙,越过护城壕,越过敌军前排盾车。
先砸中那台重型投石机的长臂。
木臂断开,绞索反抽,十几个工兵被甩倒。石头没停,滚着撞上后面的战车。
战车侧翻。
黑旗倒了。
呼延烈被亲卫扑下车,摔进马腿边。副将拉他起来,没拉动,先被车辕压住脚。
西羌将领看着那边,人已经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撤车!撤车!”有人喊。
前军乱了。
雁门关北墙上,先没人出声。
姜禾站在城垛前,小手垂着,低头看鞋。鞋坏了。脚没坏。
她抬头:“爹,鞋。”
姜啸把她抱起来,手臂收得很紧:“换。”
姜禾:“肉也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