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听。”姜禾说完,从石台上滑下来。
苏白按住她:“你先睡。”
姜禾:“洞不睡。”
苏白:“洞没你金贵。”
姜禾看他:“洞破,弟弟醒。”
苏白停了一下,手松开:“只听,不动手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二牛在旁边小声:“先生,你信吗?”
苏白:“不信。”
姜禾:“我听见了。”
二牛闭嘴。
姜啸让陆衡接北墙,自已带姜禾回将军府。不是回去歇,是那里靠内城,地面安静,能听出城西地底的动静。苏白让药庐学徒把姜羽抱到内屋,王大娘守门。姜羽看见姜禾回来,伸手要抱。
姜禾摸摸他脑袋:“姐姐听洞。”
姜羽拍床板:“姐。”
苏白马上过去按住床:“别拍。你姐要听地,不是听你拆床。”
姜羽看他,又看姜禾。
姜禾:“乖,有肉糊。”
姜羽把手放下。
王大娘端着碗:“苗哥儿现在听肉,不听人。”
二牛:“跟大小姐一个路子。”
姜禾趴到将军府正厅地上。青砖凉。她把耳朵贴上去,闭眼。
地底有很多声音。
城墙上的鼓,马蹄,水车,人的脚步,锅盖碰锅。再往下,有细细的刮土声。不是一处。两处。不,三处。
她换了地方,爬到廊下听。
苏白拿着药箱跟着:“手别撑地。”
姜禾:“要撑。”
苏白:“用胳膊。”
姜禾改用胳膊。她不想手疼变久。明天还要打。
姜啸蹲下:“在哪?”
姜禾指城西:“一条。”又指北偏西:“一条。”最后指废井方向:“这里,近。”
陆衡刚从北墙赶来,听完直接跪到地上,也把耳朵贴上去。听了一会儿,只听到自已喘。
他爬起来:“末将没听见。”
二牛:“你耳朵粗。”
陆衡瞪他:“耳朵还有粗细?”
二牛:“大小姐说有,就有。”
陆衡没反驳。他现在不敢用常理看姜禾。能接石头的人,耳朵听地也不奇怪。奇怪的是敌军胆子还挺肥。
姜啸让人拿来雁门关地形图。图铺在地上。
“废井在这。老墙根在这。城西民巷地基浅。若他们三处一起挖,主洞多半在废井。”
陆衡:“将军,末将带人反挖。咱们从内城开口,挖到他们前面,放火烟。”
姜啸:“要多久?”
陆衡:“快的话两个时辰。”
苏白:“两个时辰后,他们也到墙根了。”
陆衡:“那就边挖边听。”
姜禾坐起来:“慢。”
陆衡看她:“大小姐有快法?”
姜禾点头。
苏白先问:“伤手吗?”
姜禾:“不伤。”
苏白:“耗神吗?”
苏白:“耗神吗?”
姜禾:“不多。”
姜啸:“说。”
姜禾指着废井:“他们出来,要呼吸。洞有口。堵口。”
陆衡:“洞口在城外,咱们够不着。”
姜禾:“不堵外口,堵里面。”
陆衡:“里面还没挖到。”
姜禾:“等他挖到,送东西。”
二牛问:“送啥?石头?”
姜禾看苏白:“脏水。”
苏白手里的药包停住。
陆衡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脏水?”
二牛反应快,脸抽了一下:“大小姐说的,不会是茅坑里的吧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厅里安了。
王大娘抱着空碗走到门口,听见这句,又退半步:“我去把后院两桶也算上。”
苏白捏了捏眉心:“金汁。”
姜禾:“有用?”
苏白:“守城用过。能烫,能熏,沾伤口会烂。可要烧热才狠。”
姜禾:“加火油。”
陆衡嘴动了动:“大小姐,你要往地道里灌金汁和火油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二牛摸鼻子:“这仗打得有味。”
苏白:“火油不能先倒。先金汁,后烟,最后火。地道里窄,敌人退不快。”